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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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手機備忘錄，列了一張清單。

把所有買家電的費用加起來。

零零總總算下來，十萬三千多。

我截圖保存，然後打開搬家公司的小程序，預約了明天上午十點，地址填的是那個新房所在的小區。

做完這些，我洗了個澡，換上酒店的浴袍，窩在床上刷手機。

打開朋友圈，第一條就是婆婆發的。

一張配圖，上麵寫著：

“女人不生孩子，就像花不開果不結，白活一場。娶妻不賢，不如不娶。兒媳不孝，不如不要。”

配文是：“說得太對了，轉發。”

我盯著這條朋友圈看了大概十秒鐘，然後截了個圖，保存。

緊接著我爸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念念。”

我爸的聲音比剛才平靜了一些，但還是能聽出來壓著火。

“你媽跟你婆婆說了，要還彩禮可以，先把陪嫁的東西搬走。”

“你婆婆在電話裏就炸了，說你這是在威脅她，說你心機重，說你......”

“說什麼都行。”

我打斷他。

“爸，你別生氣，這件事我自己處理。”

“你怎麼處理？你現在人在哪？”

“酒店。”

我爸沉默了很久。

“念念，爸問你一句話，你老實跟我說。”

“你說。”

“你是不是早就想離了？”

我握著手機，看著酒店窗外灰蒙蒙的天。

“婚前我跟程遠說過，我不想要孩子。他答應的好好的。結了婚之後，他跟他媽站在一邊，每次他媽催我他都裝聾作啞。”

“你說這樣的日子，我能過多久？”

我爸沒說話。

“與其拖個三五年，不如現在就走。”

電話那頭傳來我爸歎了口氣的聲音。

“行，你處理吧。需要爸過去不？”

“不用。我自己能處理。”

“那你自己小心。錢不夠跟爸說。”

掛了電話，我忽然有點想哭。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被電話鈴聲吵醒。

搬家公司給我打電話，確認地址和時間，說九點五十左右到。

我從酒店出來，先去了一趟銀行。

取了六萬現金。

九點四十，我到了那個小區。

說起來好笑，這個小區我住了還不到兩個月，但每次走進來都覺得陌生。

可能是因為這裏從來就不像家。

我站在門口，按了門鈴。

來開門的是程遠。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頭發也沒梳，眼睛下麵有黑眼圈，看樣子昨晚沒睡好。

看見我的時候，他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

“蘇念，你終於肯回來了。”

我沒接話。

他往旁邊讓了讓，語氣裏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

“進來坐，我們好好談談。”

我走進客廳，掃了一眼。

茶幾上擺著兩個沒洗的杯子，垃圾桶裏塞滿了外賣盒，沙發上扔著幾條毯子。

我不在的這一個晚上加一個白天，這地方已經亂得不像樣了。

“沒什麼好談的了。”

“我們離婚。”

說完我走進屋子，坐在沙發上。

程遠坐在我旁邊，滿臉震驚。

“蘇念，你確定要離婚？”

這時候，門鈴響了。

搬家公司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