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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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微信消息，曉薇發了一條朋友圈。

我點開一看，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九張照片，定位在海南三亞。

配文寫的是：“全家總動員，三亞真美，陪爸媽出來散散心，享受難得的假期。”

全家總動員。

陪爸媽出來散散心。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微微發抖。

昨天在門口，林成峰說他們忙得腳不沾地，照顧不過來。

親家公說他們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

曉薇說他們壓力太大了。

這就是他們的壓力？

這就是他們的忙得腳不沾地？

照顧親家兩口子就有時間，照顧我就沒時間。

伺候親家公親家母就不累，我拎著行李上門就要交十萬塊進門費。

他們一家人開開心心去三亞旅遊，我拎著行李被堵在門口，像個要飯的被趕出來。

我胸口堵得慌，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喘不上氣。

我退出朋友圈，打開家族群。

群裏三十多個人，七大姑八大姨都在。

我沒猶豫，直接截了曉薇那條朋友圈，發到群裏。

“大家都看看，這就是我的好女兒。我昨天拎著行李去她家，被女婿堵在門口要十萬塊進門費。”

“他們一家人轉頭就去三亞旅遊了。我辛辛苦苦把她養大，給她買房買車湊陪嫁，到頭來我連門都進不去。”

消息發出去，群裏安靜了大概一分鐘。

然後炸了。

我二姐第一個說話：“什麼情況？曉薇怎麼能這樣？”

我嫂子跟了一句：“雲舒你別急，慢慢說，怎麼回事？”

我表妹發了一長串震驚的表情，然後說：“姐你沒事吧？你現在在哪兒？”

還有人直接艾特曉薇：“曉薇你出來說說，你媽說的是不是真的？”

我盯著屏幕，看著一條條消息往上翻，心裏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過了大概十分鐘，曉薇的電話打過來了。

我接了，沒說話。

她上來就是一頓劈頭蓋臉：

“媽你什麼意思？你發那種東西到群裏幹什麼？”

“你讓親戚們怎麼看我？你是不是非得把我名聲搞臭你才甘心？”

她的聲音又尖又急。

我握著手機，聲音很平靜：“我說的哪句不是事實？你是不是去三亞了？林成峰昨天是不是管我要十萬塊進門費了？”

“那是兩碼事！我們去三亞是因為成峰他爸媽身體不好，醫生建議去暖和的地方療養，這能一樣嗎？”

“你來住是長期的，我們得考慮日常的開銷和人力，能一樣比嗎？”

“療養？”

我冷笑了一聲。

“你昨天不是說他爸媽身體不好住你們那兒，你們忙得照顧不過來嗎？怎麼今天就有時間陪他們去三亞療養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曉薇的語氣軟了一瞬，但馬上又硬起來：

“媽，你別鑽牛角尖行不行？成峰他爸媽就他一個兒子，我們不照顧誰照顧？”

“你不一樣，你一個人在鄉下住得好好的，非要搬過來，你這不是給我們添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