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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轉頭看他。
過戶?
這套房子是我拿半輩子積蓄買的。
當初女兒結婚的時候他家沒房子,我二話不說就讓他們住進去了。
我留了個心眼,沒直接過戶,想著給自己留條後路,萬一哪天有個好歹,還有個落腳的地方。
我這次來,本來就是準備把房子過給他們的。
我甚至在路上還想,等過戶完了,我就安安心心住下來,幫他們帶孩子、操持家務。
可現在這話,我說不出口了。
林成峰見我不說話,又補了一句:
“媽,你想想,你一個人要房子有什麼用?早晚不都是我們的嗎?你現在給了,我們還念你個好。”
他頓了頓,看了曉薇一眼,又笑著說:
“再說了,你以後要是走了,房子還不是歸我們?早給晚給不都一樣嗎?”
我還沒死呢,他就開始惦記我的房子了。
我看向曉薇,指望她能說句話。
哪怕一句,替我說一句,我心裏也能好受點。
她站在門後,始終沒抬頭,兩隻手絞得指節都發白了。
我等了好幾秒,她才小聲說了一句:
“媽,成峰說得也沒錯。”
我忽然笑了。
我低頭看了看腳邊的行李袋,裏麵裝著我從鄉下帶來的臘肉、幹辣椒、自己醃的鹹菜,還有幾件換洗衣服。
我出門前還特意把臘肉洗得幹幹淨淨,用保鮮膜包好,想著給他們做頓飯。
現在看,真是多餘。
我彎腰拎起行李袋,轉身就走。
曉薇在身後喊了一聲:“媽!”
我沒回頭。
林成峰還在後麵說:“媽,你好好想想啊。”
我步子沒停,拎著行李袋一步一步往外走。
我找了一家連鎖酒店,暫時先住下來。
房間不大,但幹淨。
我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裏一個號碼。
中介小周。
之前他想幫我掛房源,我一直沒舍得賣,想著要給女兒留著。現在不用留了。
我撥過去,響了兩聲就接了。
“喂,沈姐?好久沒聯係了,最近怎麼樣?”
“小周,我那套房子,你幫我掛出去賣。”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啊?沈姐,你不是說要留給女兒嗎?怎麼突然......”
“別問了,幫我掛。價格合適就賣,越快越好。”
“行行行,沈姐你放心,我這邊有客戶一直在找三室的房源,我幫你推一推。不過價格方麵你心裏預期是多少?”
“市場價就行。”
掛了電話,我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發呆。
腦子裏亂糟糟的,想起她爸走的那年,她才五歲。
她爸叫沈建國,是個老實人,在工地上出事走的,賠了一筆錢,不多,我將將巴巴用那筆錢在縣城買了這套房子。
後來我一個人在工地上搬磚、在食堂幫廚、在超市理貨,一分錢掰成兩半花,供她念完大學。
她上大學那年,說媽你辛苦了,等我畢業了掙錢了,一定好好孝順你。
後來她畢業了,工作了,結婚了。
結婚的時候男方家拿不出彩禮,拿不出房子,我說沒關係,隻要兩個人感情好就行。
我拿出所有積蓄,給了二十萬陪嫁,把縣城的房子給他們住,還買了一輛十萬出頭的車。
我想著,我對女婿這麼好,他總該對我女兒好。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算了,不想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機提示音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