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對自己決定的事,我向來有耐心。
可等了整整半年,我的申請像是石沉大海,一點回應都沒有。
我總問徐清瀚,他卻隻說再等等。
相戀的那幾年不是虛假的,我信他到了極點。
可我也不願浪費時間,將目光也投向了別處。
在朋友的幫助下,我成功進了一家心理谘詢室。
可不到半個月,就被人砸了招牌。
被哭紅了眼的女人拉到店門口時,我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曾經不對付的同行毫不留情地嘲諷我:
“女人就該在家相夫教子,自己一點水平都沒有,還在外麵拋頭露麵,現在被打了也是活該。”
我耐著性子詢問眼前的女人,她卻指著我鼻子大罵我是殺人犯。
甚至掐住我脖子,大聲地質問我。
“你自己不幸福為什麼要害死我的女兒?”
“你這種自己都有病的人,怎麼敢出來給人治病的?”
腦海中一陣嗡鳴,我的產後抑鬱症,知道的,明明隻有幾個人。
麵前的女人,根本不在其中!
沉默是最好的回複,關於我的聲討鋪天蓋地。
之前搶徐子安的監控也不知怎麼流露到了網上,我被安上了神經病的名號。
網暴是一場無聲的雪,一片一片,直到將人壓死。
徐清瀚一改往日的冷漠,陪在我身邊,不停地鼓勵我。
“忍忍就過去了,時間會衝淡一切的,隻要你好好帶好孩子,讓那些人看到子安是個好孩子,一樣能證明你是個正常人不是嗎?”
或許是許久不曾有過的溫馨,讓我心中又有了幾分力量。
抱著徐清瀚買回來的育兒書,我悉心照顧著徐子安。
除了不怎麼能出門以外,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徐子安學會了說話,能簡單地表達自己的意思。
我喜極而泣。
可不知從何時起,徐子安開始討厭起我來。
對我惡作劇,對我又抓又咬,甚至將不知從哪裏學來的惡毒詞彙用在我身上。
幼兒園的一次郊遊,我本想跟著徐子安一起。
可徐子安卻又哭又叫,死活不願意,甚至寧願不去郊遊,也不要跟我一起出門。
我沒有打罵,隻是定定地直視著那雙跟我像了九成的眼睛,問他,為什麼。
“我不要精神病當我媽媽!”
他在我的耳邊大叫一聲後躲進了房間。
我蹲在原地,像是被浸進了冰水裏,心涼得打顫。
徐清瀚回了家,得知來龍去脈後,他拉著徐子安跟我道歉。
徐子安梗著脖子不說話,滿臉都是不服氣。
我看了桌邊被我做滿筆記的育兒書,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淡淡看了徐子安一眼,我輕聲開口。
“算了吧。”
並不是什麼時候,做母親的都要無條件原諒自己的孩子。
徐子安露出勝利的笑容,還朝我做了個鬼臉。
我再沒心情理會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