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前排百姓的耳朵裏。
陸晏清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隱忍受屈的模樣。
“令溪,我知道你還在氣頭上,口不擇言......”
“我沒在生氣。”
我打斷了他的話,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隻是覺得,你這人不僅無恥,還蠢得可笑。”
“你口口聲聲說這孩子是你心軟撿回來的骨肉。”
“可你陸家給這孩子上的族譜,日子可是半年前就定下的。”
此言一出,周圍的竊竊私語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陸晏清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你胡說什麼!”
“我有沒有胡說,你去順天府查查戶籍檔子不就知道了?”
我撥弄著手腕上的玉鐲,語氣漫不經心。
“你早就在外頭養了外室,連兒子都生了三年。”
“如今想借著大婚之日逼我認下這個便宜兒子,好讓他順理成章地變成嫡長子。”
“陸大人,你這如意算盤打得可是連順天府的狗都聽見了。”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嘩然。
剛才還幫著陸晏清說話的百姓,此刻紛紛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
未婚先孕,隱瞞不報,還要逼正妻認外室子為嫡子。
這在大楚,可是被人戳脊梁骨的醜事。
月娘見勢不妙,立刻嚎啕大哭起來。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是月娘無恥,是月娘勾引了大人!”
“大娘子,您要怪就怪我,別汙了大人的清名啊!”
她一邊哭著一邊想要上前抱我的腿。
我身邊的翠竹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攔住。
月娘卻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身子猛地往後一仰。
“啊——”
她慘叫一聲,順著台階滾了下去,重重地摔在石板上。
額頭磕在尖銳的石子上,頓時鮮血如注。
“月娘!”
陸晏清目眥欲裂,猛地撲上去將她抱在懷裏。
他顫抖著手捂住月娘額頭上的傷口,鮮血卻還是從指縫裏湧了出來。
“蘇令溪!你簡直是個毒婦!”
陸晏清抬起頭,雙眼猩紅地瞪著我。
“她隻是想求你一句寬恕,你為何要下此毒手!”
“你真以為你父親是太傅,你就可以在這京城裏草菅人命了嗎!”
他歇斯底裏地咆哮著,仿佛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殺人魔頭。
我冷眼看著他這副發狂的模樣。
“翠竹連她的衣角都沒碰到,是她自己滾下去的。”
“周圍這麼多雙眼睛看著,陸大人莫要血口噴人。”
“你放屁!”
陸晏清徹底失去了理智,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若不是你指使,你那賤婢怎麼敢推她?”
“蘇令溪,我告訴你,這事沒完!”
他咬牙切齒,眼底閃爍著瘋狂的恨意。
“你以為你退了婚就能高枕無憂了?”
“我明日就去敲登聞鼓,告你蘇家仗勢欺人草菅人命!”
“我要讓你這輩子都嫁不出去,隻能做個身敗名裂的棄婦!”
他抱著昏迷不醒的月娘,在一群府丁的護衛下狼狽地擠出人群。
臨走前他留下了一句狠話。
“這筆賬,我遲早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