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姐,您就這麼回去了,老爺那邊......”
馬車內,丫鬟翠竹小心翼翼地替我倒了杯熱茶。
我接過茶盞,輕輕撇去浮沫。
“父親那邊,我自會去說。”
“陸家這灘渾水,誰愛蹚誰蹚。”
馬車穩穩地停在太傅府門前。
剛踏進府門,管家便急匆匆地迎了上來。
“大小姐,您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陸家那邊......”
我沒有過多解釋,隻是吩咐管家緊閉府門謝絕一切訪客。
然而我還是低估了陸晏清的無恥程度。
次日清晨。
天還未大亮,太傅府門前便喧鬧了起來。
翠竹氣喘籲籲地跑進我的院子。
“小姐,不好了!”
“那陸大人帶著他那個外室和孩子,跪在咱們府門前呢!”
我放下手中的玉梳,眉頭微挑。
“跪在咱們門前?”
“是啊!周圍圍了好多看熱鬧的百姓!”
翠竹氣得直跺腳。
“那陸大人逢人便說,是他不該心軟,不該想著給流落街頭的骨肉一個名分。”
“惹得小姐您大發脾氣,要與他退婚。”
“現在他帶著外室來給您負荊請罪,求您寬宏大量賞那孩子一口飯吃!”
好一招先發製人,顛倒黑白。
他這是想利用京城百姓的悠悠之口,將這善妒不容人的罪名死死扣在我的頭上。
逼著我不得不低頭妥協。
我理了理衣袖,站起身往外走。
“走,去門口看看。”
太傅府的大門外,已經被看熱鬧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陸晏清脫去了昨日的喜袍,換上了一身素淨的青衫。
他筆挺地跪在青石板上,懷裏抱著那個三歲的男童。
月娘則跪在他身側,哭得快要暈厥過去。
“令溪,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陸晏清見我出來,立刻提高了音量。
“我不該在成婚之日,將這可憐的孩子帶到你麵前。”
“可他身上流著我的血,我怎麼忍心看他凍死餓死在街頭?”
“你若是生氣,打我罵我都可以,隻求你別拿自己的名聲賭氣。”
周圍的百姓聽著這番情真意切的剖白,紛紛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輿論的風向瞬間倒向了陸晏清。
“這陸大人也是個重情重義的,連個外室子都不忍拋棄。”
“是啊,那蘇家小姐也太小肚雞腸了。”
“做正室的,連個庶子都容不下,以後哪有臉出門見人啊?”
竊竊私語聲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朝我兜頭罩下。
月娘見狀,立刻膝行上前重重地在石階上磕了幾個響頭。
“大娘子,求您開恩呐!”
“月娘是個粗鄙之人,不配伺候大人。”
“隻求您收下這個孩子給他一口飽飯吃,月娘這就絞了頭發做姑子去!”
她額頭上滲出絲絲血跡,配上那副楚楚可憐的麵容簡直是個活生生的貞潔烈女。
陸晏清眼底閃過一絲心痛,立刻伸手去扶她。
但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硬生生停住了動作。
用一種極其懇求的目光看著我。
“令溪,台階我都給你鋪好了。”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隻要你現在點個頭跟我回去,這正妻的位置依然是你的。”
“這金玉滿堂的誥命夫人,別人求都求不來,你又何必為了一個孩子斷送了自己的前程?”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看著他那張自詡深情的臉,隻覺得荒謬。
“陸晏清,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就你一個聰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