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韓朔出差去了臨市。
走之前,他給我卡裏轉了五十萬。
附帶一句微信留言:
【去挑個好點的戒指,別老是一副我欠了你幾百萬的表情。】
我看著屏幕上的轉賬記錄,點了退回。
然後,我從床底拉出了一個黑色行李箱。
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護膚品、我的設計稿。
這裏的東西太多了,四年時間,我的痕跡已經滲入了這個房子的每個角落。
但我真正需要帶走的,其實很少。
整理到書架時,我看到了那個專門定製的貓砂盆。
裏麵空空如也。
我養了四年的布偶貓“年年”,半個月前不見了。
那天我出差回來,家裏沒有貓叫。
我瘋了一樣到處找。
最後韓朔輕描淡寫地告訴我,蘇白那天來借住,對貓毛過敏,打噴嚏打得厲害。
他半夜嫌煩,就把年年關在了門外的樓道裏。
等第二天早上開門,貓已經沒影了。
“不就是一隻貓嗎,可能自己跑下樓野去了。等我忙完這段,給你買隻更純種的。”
那是他的原話。
我報了警,查了監控,貼了無數張尋貓啟事。
直到三天前,保潔阿姨在小區外牆的垃圾桶旁邊,發現了年年。
被野狗咬得麵目全非,已經凍僵了。
我把年年埋在城郊的寵物陵園。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韓朔打電話問我為什麼沒去試菜。
我在電話裏說,年年死了。
他沉默了兩秒,說:
“陸知意,你能不能別總是分不清主次?結婚是大事,一隻貓死了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是啊,在他眼裏,我的婚紗是破衣服,我的遺物是破石頭,我的貓是個隨便可以丟棄的畜生。
我把那個空貓砂盆拿出來,扔進了巨大的垃圾袋。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蘇白發的朋友圈。
她沒屏蔽我。
照片是一隻戴著護具的手,背景是在韓朔常去的那個賽車場。配文:
【好哥們為了救我的手指,毫不猶豫剪了價值連城的結婚戒指。突然覺得,這種過命的交情比愛情靠譜多了。】
底下是韓朔幾個狐朋狗友的點讚和評論。
“某些人不懂什麼叫義氣,真可悲~”
“就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嘛。”
我麵無表情地點了個讚。
然後退出去,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林律師,我之前讓你擬的股份轉讓書和解除同居關係協議,可以發給我了。”
電話那頭的律師愣了一下。
“陸小姐,您確定嗎?您手裏那百分之十五的技術入股,現在市值可不止......”
“我確定。”我打斷他。
“我隻要折現的底價,越快越好。另外,幫我聯係一下海外的獵頭公司,我之前拒絕的那個米蘭設計所的offer,問問他們還缺不缺人。”
處理完這一切,房子已經空了一半。
我把打包好的幾個箱子寄到了臨時租用的倉庫。
下午,韓朔打電話過來。
我按了接聽,開了免提。
“陸知意,你剛才點讚是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裏透著壓抑的怒火。
“陰陽怪氣給誰看?小白就是發發牢騷,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下不來台?”
我在用膠帶封最後一個紙箱。
刺啦一聲。
“沒有陰陽怪氣。”我平靜地說。
“那你為什麼退了我的轉賬?”
“不需要了。”
韓朔在電話那頭冷笑了一聲。
“不需要?陸知意,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委屈?我告訴你,小白今天情緒很低落,她覺得自己破壞了我們的感情。”
“她在哪?”我問。
“在我這。她特意坐高鐵跑來臨市找我,說怕我因為她的事分心。”
韓朔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施舍的意味。
“這樣吧,你現在打個電話給她,跟她道個歉。說你昨天不該用那種眼神看她,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
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讓我給她道歉?”
“對。”韓朔理直氣壯,“你昨天那個像要殺人一樣的眼神,把她嚇到了。她一晚上沒睡好,今天還發燒了。”
發燒了。
能去賽車場發自拍,看來燒得還不夠高。
“韓朔。”
“又怎麼了?”
“你真的很可笑。”
我說完這句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順手把他拉進了黑名單。
然後是微信、社交賬號。
所有能聯係到我的方式,全部切斷。
最後,我把那張取消婚禮場地的回執單,放在了空蕩蕩的茶幾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