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倒計時最後一天。
我把鑰匙放在了茶幾上的那份協議旁邊。
房子裏屬於我的東西,連一根頭發絲都沒有留下。
衣櫃裏空了一半,洗漱台上隻剩下韓朔單人的牙刷。
連我平時最愛用的那個咖啡機,我都送給了樓下的保潔阿姨。
我拖著一個輕便的登機箱,走出門。
關門的聲音在走廊裏回蕩,帶著一種徹底訣別的清脆。
打車去機場的路上,手機一直在震動。
不是韓朔,他還在黑名單裏。
是婚禮策劃和伴娘。
我接起伴娘小雅的電話。
“知意姐,你到底在哪啊?明天就要辦儀式了,場地那邊說你單方麵取消了,違約金都付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雅的聲音裏帶著哭腔。
“取消了。”我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為什麼啊?韓朔哥呢?我打他電話一直占線!”
“他在陪蘇白。”我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蘇白?那個女兄弟?明天都結婚了,他去陪她幹什麼!”
“她失戀了,需要安慰。”
昨天晚上,我在蘇白另外一個社交小號上看到了動態。
她在一個高級酒吧開卡座,照片裏韓朔的側臉若隱若現。
文案是:
【在我最難過的時候,還好有你在。失戀夜也是單身夜,喝死算求。】
她所謂的失戀,不過是跟一個剛認識三天的賽車手鬧了掰。
而韓朔,為了這個荒唐的理由,缺席了最後一次的婚禮彩排。
“這也太欺負人了!知意姐,你在哪,我去找你!”小雅急了。
“不用了,我去米蘭的航班還有兩小時起飛。”
電話那頭死寂了幾秒。
“你......你不結了?”
“不結了。”
我掛斷電話,拔出國內的電話卡,折斷,扔進車載垃圾桶。
換上早就準備好的國際漫遊卡。
到達機場,過安檢,坐在候機室裏。
我看著落地窗外巨大的飛機起落架,心裏出奇的平靜。
這四年,我像一個被溫水煮熟的青蛙,在這個名為“韓朔”的鍋裏,一點點失去了掙紮的力氣。
我為了他放棄了進修的機會,甘願做他背後的無名槍手。
我忍受他的冷暴力,忍受他理所當然的雙標,忍受那個永遠橫在我們中間的“好兄弟”。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好,他總會回頭看我一眼。
直到昨天,那把剪斷戒指的鉗子,徹底剪斷了我最後的一絲幻想。
他永遠不會回頭。
因為他的世界裏,我永遠排在蘇白,甚至是他那些可笑的麵子之後。
登機廣播響起。
我站起身,拉著行李箱走向登機口。
另一邊。
臨市,某高級酒吧包間內。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韓朔靠在沙發上,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蘇白正站在茶幾上,舉著酒瓶跟幾個富二代拚酒,笑得前仰後合。
“越哥,你明天可是要當新郎官的人,今晚還陪我們通宵,嫂子不會發飆吧?”
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湊過來,遞上一根煙。
韓朔沒有接,端起冰水喝了一口。
“她不敢。”
他語氣篤定。
“陸知意那個人,就是雷聲大雨點小。也就是這幾天脾氣見長,等明天我站到台上,她還不得乖乖把婚戒戴上。”
“也是,嫂子對你那是沒話說。聽說當初公司快破產,是她賣了老家的房子幫你挺過來的?”
韓朔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那是以前的事了。我現在不是給她補了個盛大的婚禮嗎?”
他摸出手機,看了看屏幕。
沒有一條新消息。
平時陸知意不管多生氣,隻要他不回家,每隔兩個小時必然會發一條信息問他在哪。
這次居然一整天都沒動靜。
韓朔冷笑一聲。
還在拿喬。
昨天讓她道歉,她直接掛斷電話。
行,那就冷著她,看誰耗得過誰。
就在這時,包間的門被猛地推開。
韓朔的助理滿頭大汗地衝進來,連門都沒顧上關。
“韓總!出事了!”
音樂聲太大,韓朔沒聽清。
“喊什麼,天塌了?”他皺眉。
助理跑過去,一把按掉了音樂控製鍵。
包間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韓總,場地那邊剛打來電話,說陸小姐在昨天下午就支付了三百萬的違約金。”
“她把明天的婚禮場地、酒席、甚至婚車車隊,全部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