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遭的賓客瞬間炸開了鍋。
原本那些鄙夷我的目光,此刻全都像針一樣紮在了韓逐雲和老夫人的身上。
賬冊落地的聲音不大,卻在平陽侯府偽裝的體麵上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老夫人臉上的肥肉猛地一顫。
她一把甩開柳宛兒的攙扶,指著青黛就罵。
“哪裏來的刁奴,竟敢偽造賬冊誣陷主家!”
“來人!還不把這作亂的奴才給我亂棍打死!”
十幾個侯府的府兵立刻拔出腰間的佩刀,凶神惡煞地衝了上來。
青黛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些府兵,身形依舊穩穩地擋在我麵前。
這點陣仗,在她這個暗衛統領眼裏,就跟小孩過家家沒什麼區別。
韓逐雲此時也徹底撕破了那層偽善的麵具。
他惱羞成怒地大跨步走到那賬冊前,一腳將其踢飛。
“楚晚寧!”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我,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對你一再忍讓,你卻咄咄逼人,當眾下我的臉麵!”
“既然你不顧念夫妻情分,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他轉頭看向剛才還在地上磕頭的春杏。
“春杏!你再當著所有人的麵說一遍,你家小姐到底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春杏被這滿院子的殺氣嚇得直打哆嗦。
但她看了看柳宛兒遞過來的眼色,咬了咬牙,大聲喊道:
“奴婢親眼所見!小姐在江南時,夜夜與一個戲子在房中私會!”
“她進京前,甚至還去買過落胎藥!這身子早就臟透了!”
柳宛兒適時地驚呼一聲,捂住了兒子的眼睛。
“天哪......楚姑娘,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不知廉恥的事情?”
她滿臉痛心疾首,仿佛我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死罪。
“侯爺可是清貴之軀,你怎能用這殘破之身來玷汙侯府的門楣?”
韓逐雲借著這個台階,立刻拔高了音量。
“諸位大人都聽見了!”
他理直氣壯地環顧四周。
“七出之條,淫為首!我平陽侯府絕不容留這等蕩婦!”
“來人!將這賤婦給我綁了,押入後院柴房,擇日沉塘!”
幾個身強力壯的府兵立刻拿著粗麻繩朝我撲了過來。
我看著韓逐雲那張因為貪婪和憤怒而扭曲的臉,心中最後一絲可笑的仁慈也蕩然無存。
他這是看中了我的財產,又要弄死我滅口。
隻要我死了,那八萬兩的借條和外麵的豐厚嫁妝,就順理成章地成了侯府的囊中之物。
“沉塘?”
我微微傾身,躲開了一個府兵伸過來的手。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驟然響起。
不是我打的,是青黛。
那個試圖碰我的府兵直接被青黛一巴掌扇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柱子上,當場吐出一口混著牙齒的鮮血。
“你敢在侯府傷人?!”
韓逐雲大驚失色,猛地後退了兩步。
他顯然沒料到一個陪嫁丫鬟竟然有這麼好的身手。
柳宛兒嚇得尖叫一聲,死死抱住孩子縮在角落裏。
“侯爺救命!這商戶女要殺人了!”
她一邊喊,一邊不忘繼續往我身上潑臟水。
“她帶這種會武功的丫鬟在身邊,指不定在外麵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老夫人見狀,氣得將龍頭拐杖重重拄在地上。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張管家!去調城防營的人來!就說有人在侯府謀逆造反!”
她這是鐵了心要把事情鬧大,徹底置我於死地。
我看著這群跳梁小醜,緩緩抬起手,製止了準備大開殺戒的青黛。
“韓逐雲。”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這婚,你是退,還是不退?”
“我帶來的東西,你是一絲一毫都別想留下。”
韓逐雲被我的眼神刺得心頭一顫。
但他看了一眼外麵的幾十個府兵,底氣又足了起來。
“進了我平陽侯府的門,你的命就是我的,你的錢也是我的!”
他徹底撕下了偽裝,麵目猙獰地怒吼。
“不僅不退,我今日還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扒了你這層高高在上的皮!”
“去把李穩婆給我叫來!”
“我要在這正堂之上,當眾驗一驗她這身子到底幹不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