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寂。
周承硯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他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就連正在裝暈的巧姐兒,也猛地打了個哆嗦,差點從丫鬟懷裏摔下來。
"你......你胡說什麼!"
婆母最先反應過來,聲音尖銳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巧姐兒可是良家子!是我遠房表親的孤女!"
"你敢在這裏血口噴人,汙蔑我周家清白!"
我冷眼看著他們垂死掙紮的滑稽模樣。
"遠房表親?"
我微微偏頭,目光銳利如刀。
"老太君,您哪門子的表親,會在秦淮河畔的迎春閣裏掛牌客?"
"花名叫做'嬌嬌',專做那些走商的皮肉生意。"
"去年因為偷了客人的錢財被老鴇打了個半死,恰好被去青樓喝花酒的周小侯爺遇上。"
"小侯爺大發善心,花了三百兩銀子替她贖了身,直接養在了城南的柳樹胡同。"
我每說一句話,周承硯和婆母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人群中更是炸開了鍋。
百姓們指指點點,唾沫星子都快把侯府的門檻淹沒了。
"天哪,竟然是個娼妓!"
"難怪看著就透著一股子狐媚勁兒!"
"這侯府也太不要臉了吧?讓一個暗娼穿著正紅嫁衣拜堂?"
"這簡直是把尚書府的臉放在地上踩啊!"
巧姐兒見底牌被揭穿,知道裝不下去了。
她索性心一橫,猛地掙脫丫鬟,朝著我撲了過來。
"你血口噴人!我要撕爛你的嘴!"
她張牙舞爪,修長的指甲直奔我的臉頰而來。
王媽眼疾手快,一把擋在我麵前。
"休傷我家小姐!"
巧姐兒卻在碰到王媽的瞬間,身子詭異地一扭。
"啊——"
她慘叫一聲,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直挺挺地朝著旁邊的石獅子撞去。
"砰!"
巧姐兒重重地摔在地上,痛苦地捂著高高隆起的肚子。
"我的肚子......好痛......"
鮮紅的血液順著她的裙擺流了出來,在青石板上觸目驚心。
"巧姐兒!"
周承硯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
他猛地撲過去,將巧姐兒抱在懷裏。
"孩子......侯爺,我們的孩子......"
巧姐兒死死抓著周承硯的衣襟,眼淚混合著冷汗撲簌簌地往下掉。
"是姐姐......是姐姐推的我......"
她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我和王媽。
"她嫉妒我懷了您的骨肉......她要殺了我們的孩子......"
周承硯猛地轉過頭。
那雙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像是一頭暴怒的野獸。
"沈辭音!你這個毒婦!"
他放下巧姐兒,像瘋了一樣朝我衝過來。
揚起手,一個巴掌狠狠地朝我扇了下來。
"我打死你這個惡毒的賤人!"
掌風淩厲,帶著十足的十成力道。
我站在原地,沒有躲。
並不是我躲不開。
而是因為,我需要他先動手。
"啪!"
就在那巴掌即將落在我臉上的瞬間。
一隻有力的手猛地從旁邊伸出,死死鉗住了周承硯的手腕。
是李叔。
他雖然是個管事,但年輕時曾在軍中效力,身手不凡。
"小侯爺,請自重!"
李叔手上猛地一用力,將周承硯狠狠推開。
周承硯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險些摔倒。
"反了!反了!"
婆母氣得跳腳,瘋狂地揮舞著拐杖。
"來人!把大門關上!今天誰也別想走!"
"把這群刁奴給我打死!把沈辭音給我押進祠堂!"
隨著她一聲令下,侯府那兩扇沉重的大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轟"的一聲,死死合上。
將外麵那些圍觀的百姓和議論聲全部隔絕在外。
偌大的前院裏,隻剩下我的人和侯府的幾十個護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