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陰雲翻滾,遮蔽了天光。
侯府前院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幾十個護院手持棍棒,將我和王媽、李叔等人逼到了角落。
"沈辭音,我給過你機會的。"
周承硯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剛才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作嘔的算計和陰狠。
"巧姐兒的孩子要是保不住,你沈家就是斷我周家香火的罪人!"
"今天你不僅要留下嫁妝作為賠償。"
"還要在這份認罪書和納妾文書上畫押!"
他從袖子裏掏出兩張寫滿黑字的宣紙,狠狠地拍在旁邊的石桌上。
"隻要你簽了,承認是你因妒生恨推了巧姐兒。"
"並且自願讓出正妻之位,降為平妻。"
"我就念在沈尚書的麵子上,留你一條狗命!"
我看著石桌上那兩張紙。
真是可笑。
原來這一切都在他們的算計之中。
什麼擋煞,什麼退婚。
他們要的,不過是名正言順地霸占我的嫁妝,還要徹底踩斷我的脊梁。
把我變成侯府裏一個任人揉捏的麵團。
"如果我不簽呢?"
我冷冷地看著他,語氣中沒有一絲懼意。
"不簽?"
婆母從屋裏走出來,手裏拿著一根手腕粗的藤條。
藤條上布滿了倒刺,浸透了暗紅色的血跡,那是侯府祖傳的家法。
"進了我侯府的門,還由得了你?"
她陰惻惻地笑著,一步步朝我逼近。
"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尚書千金?"
"大門一關,這府裏發生什麼,全憑我老婆子一張嘴。"
"就算我今天把你打個半死,對外就說你突發惡疾。"
"你那個老實巴交的爹,難道還敢帶兵來搜我的侯府不成?"
婆母的話音剛落,那些護院便步步緊逼。
李叔和王媽拚死護在我身前。
"老太君!您這是草菅人命!"
王媽急得聲音都劈叉了。
"聒噪。"
周承硯冷哼一聲。
"把這幾個刁奴拖下去,重打五十棍!"
立刻有幾個壯漢衝上來,強行將李叔和王媽按在地上。
棍棒毫不留情地落下,發出沉悶的皮肉擊打聲。
"小姐......別管我們......快跑......"
王媽被打得口吐鮮血,卻依然死死抱住一個護院的腿。
我看著這一幕,雙眼微微眯起。
壓抑在心底的殺意終於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周承硯。"
我喚他的名字,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利刃。
"你確定,你要跟我動手?"
周承硯被我眼神盯得有些發毛。
但他看了看周圍被製服的沈家下人,又覺得自己勝券在握。
"怎麼?死到臨頭還想裝腔作勢?"
他一把奪過婆母手裏的藤條,走到我麵前。
惡狠狠地指著我的鼻子。
"我最後問你一遍,這字,你簽是不簽?"
"不簽的話,今日我就打斷你的腿,看你怎麼走回沈家!"
他高高揚起手中的藤條。
那布滿倒刺的陰影狠狠地朝我的膝蓋抽了下來。
風聲呼嘯。
這一棍若是落實了,我的腿必定殘廢。
就在藤條即將觸碰到我裙擺的瞬間。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地炸開。
侯府那兩扇包著鐵皮的紅漆大門,被人用極其恐怖的力道從外麵直接踹飛!
煙塵四起中。
一道冰冷刺骨,帶著無盡殺意的男聲從門外傳來。
"孤倒要看看,誰敢動她一根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