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讓我給她磕頭?”
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死死盯著靳衍那張曾經讓我愛到骨子裏的臉。
“靳衍,你腦子被狗吃了嗎?”
話音未落,走廊另一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靳母拎著鱷魚皮包,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
她連看都沒看搶救室一眼,直奔我而來。
“反了你了!居然敢罵我兒子!”
她揚起手,又是一個巴掌狠狠扇在我的另一邊臉上。
我被保鏢按著,避無可避,隻能生生受了這一下。
臉頰瞬間腫脹得發麻。
“不下蛋的母雞,占著茅坑不拉屎的東西!”
靳母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我們靳家養了你三年,供著你那個半死不活的爹!你不但不感恩,還敢在這大呼小叫!”
她轉身拉過喬楚的手,臉上立刻堆滿了諂媚的笑。
“楚楚肚子裏懷的可是我們老靳家的長孫!你一個連個蛋都下不出來的廢物,有什麼資格在這跟楚楚頂嘴?”
我冷眼看著這對惡心的母子,連反駁的力氣都覺得多餘。
三年前我不是生不出。
是我懷胎兩個月的時候,被靳衍喝醉後家暴,從樓梯上踹了下去。
大出血,切除了一側輸卵管。
那天晚上,他在外麵陪別的女人過生日。
現在,他們反咬一口,說我是不下蛋的母雞。
搶救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劉主任滿頭大汗地走出來,神色凝重。
“夏醫生,病人的情況非常不好。”
他看都不看靳衍一眼,直接對著我說:
“長時間缺氧導致了多器官衰竭,現在必須馬上用‘諾新妥’進行靶向幹預,否則撐不過今晚。”
我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諾新妥”是目前國外剛研製出的一種特效藥,南城根本沒有現貨,隻有黑市或者頂級醫療渠道才能拿到。
我立刻看向靳衍。
我記得很清楚,半個月前,靳衍為了討好一個國外的大客戶,通過特殊渠道弄到了兩盒“諾新妥”。
他當時還跟我炫耀過,說這藥關鍵時刻能起死回生。
靳衍顯然也想起了這件事。
他揮了揮手,讓保鏢鬆開我。
我脫力地順著牆壁滑落在地,抬起頭看著他。
“藥給我。”我的聲音嘶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靳衍居高臨下地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藥我確實有。就在我的車裏。”
他從旁邊的喬楚手裏接過一個文件袋,扔在我的腳邊。
“把這兩份文件簽了,藥你立刻拿走。”
我顫抖著手,撿起地上的文件袋,抽出裏麵的紙。
第一份:《婚內財產自願放棄聲明》。
第二份:《診所股權無償轉讓協議》。
靳衍的聲音在頭頂冷冷地響起。
“簽了字,淨身出戶,那兩家診所歸我媽。你爸的命,我用那兩盒藥給你換回來。”
靳母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幫腔。
“小魚啊,這可是你親爹的命。錢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你不是一向標榜自己是個大孝女嗎?趕緊簽啊。”
我捏著那幾張薄薄的紙,紙張的邊緣幾乎要割破我的手指。
就在這時,掉在地上的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還是那條沒有歸屬地的短信。
【簽吧。藥是假的,父親今晚就會走。】
【那是喬楚換掉的維生素片。】
【留著命,做準備。】
我看著屏幕上冷冰冰的字眼,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藥是假的。
無論我怎麼掙紮,無論我付出什麼代價。
我爸,都活不過今晚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荒謬的平靜感突然籠罩了我。
我沒有哭,也沒有再罵。
我隻是默默地撿起地上的筆,拔掉筆帽。
“姐姐,你可要想清楚哦。簽了這字,你以後在這南城,可就真的是個窮光蛋了。”
喬楚假惺惺地捂著嘴輕笑。
我沒有理她,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筆尖落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兩份協議,四個簽名,外加幾個鮮紅的指紋。
我一氣嗬成。
簽完後,我將協議甩在靳衍的胸口。
“字我簽了。”
我盯著他那雙冷漠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藥給我,然後帶著你們一家三口,滾出我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