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這副吃人的樣子做給誰看?”
靳衍厭惡地皺起眉頭,將喬楚往懷裏攬得更緊了些。
喬楚靠在他胸前,柔弱地抽噎著。
“衍哥,我隻是看這裏環境好,想讓小傑安靜養傷。夏魚姐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我看著喬楚那副矯揉造作的嘴臉,胃裏的酸水直往上湧。
安靜養傷?
黃毛小傑除了手臂上有塊不足一指寬的擦傷,連個創可貼都沒貼!
就為了這點破傷,搶了我爸賴以續命的重症監護室?
我咬著牙,一步步走到靳衍麵前。
“我最後問你一遍,我爸在哪?”
我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極度的忍耐。
靳衍冷哼了一聲,眼神裏帶著高高在上的施舍。
“你爸的病房我讓小傑用了。反正他也就是個活死人,住哪不是住?”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楚楚懷孕了,聞不得普通病房的味兒。小傑是她唯一的弟弟,受了驚嚇需要這間房的製氧機。你作為嫂子,讓個床位怎麼了?”
讓個床位?怎麼了?
那是我爸吊命的機器!
我徹底失去了理智,抓起桌上的玻璃水杯,狠狠朝靳衍砸了過去。
“去你媽的活死人!靳衍你個畜生!”
水杯砸在他的肩膀上,碎了一地。
靳衍悶哼一聲,徹底怒了。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抵在冰冷的牆麵上。
“夏魚!我看你是給臉不要臉!”
他的手勁極大,我的呼吸瞬間被掐斷,臉憋得通紅。
“衍哥,你別打姐姐......”
喬楚假惺惺地拉著靳衍的衣袖,嘴角卻隱秘地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姐姐要是生氣,我給姐姐下跪道歉就是了。別氣壞了姐姐的身子。”
說著,她作勢就要往下跪。
靳衍立刻鬆開我,轉頭去扶她。
“楚楚,你懷著我的骨肉,憑什麼給她下跪!”
我順著牆壁滑落在地,劇烈地咳嗽著,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腦海裏隻有那條短信上的四個字:走廊加床。
我跌跌撞撞地爬起來,衝出病房,沿著走廊一間一間地找。
沒有。
到處都沒有。
直到我走到開水間旁邊的一個廢棄雜物區。
在一堆廢紙箱和臟床單的中間,我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輪床。
我爸靜靜地躺在上麵。
沒有呼吸機,沒有心電監護儀,連一床保暖的被子都沒有。
他的臉色已經呈現出可怕的青紫色,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爸......”
我雙腿一軟,跪倒在床邊,顫抖著去摸他的臉。
冰涼刺骨。
“醫生!有沒有醫生!救命啊!”
我崩潰地大吼,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淒厲地回蕩。
幾個護士聞聲跑了過來,看到這副場景,臉色瞬間全白了。
“天呐!1號床的病人怎麼被推到這裏來了!”
“快!去叫劉主任!推搶救車!”
走廊裏瞬間亂作一團。
我像個傻子一樣跪在原地,看著他們對我爸進行心肺複蘇,看著除顫儀一次次在他胸口彈起。
每一秒,都像是在淩遲我的心臟。
就在這時,靳衍帶著喬楚,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看著亂作一團的搶救現場,臉上沒有一絲愧疚,反而滿是不耐煩。
“夏魚,你鬧夠了沒有?”
我轉過頭,死死盯著他。
“靳衍,你拔了我爸的呼吸機。”
靳衍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
“就停了那麼一小會兒。他都躺了三年了,早就沒有痛覺了,你別在這小題大做。”
“小題大做?”
我猛地站起身,衝過去就想撕爛他這張嘴。
還沒等我碰到他,靳衍身後的兩個保鏢立刻上前,死死將我反剪雙臂按在牆上。
我的臉貼著冰冷的瓷磚,動彈不得。
兜裏的手機突然再次震動起來。
那特殊的頻率,我知道是那條未來短信。
我拚命掙紮著想去拿手機。
保鏢以為我要掏武器,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幾乎要擰斷我的胳膊。
“讓她把兜裏的東西拿出來。”靳衍冷冷地吩咐。
保鏢抽出我的手機,屏幕剛巧亮起。
是一條新的短信,直接顯示在鎖屏上。
【別反抗,他襯衫的第二顆紐扣是針孔攝像頭。】
【他激怒你,是為了錄下你發瘋傷人的視頻,剝奪你的行醫資格。】
【如果你現在動手,你這輩子都做不了醫生,也救不了你爸。】
我看著那幾行字,瞳孔猛地收縮。
行醫資格,是我除了診所之外,唯一的底牌。
我停止了掙紮,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幹。
靳衍見我安靜下來,從保鏢手裏拿過我的手機,隨意掃了一眼鎖屏。
但他似乎沒看清那些小字,隻看到了是一條未讀短信。
“怎麼?找哪個野男人求救呢?”
他冷笑著把手機扔在地上。
“夏魚,我早就告訴過你,在這個南城,沒有我靳衍點頭,誰也救不了你爸。”
喬楚躲在他身後,摸著自己的肚子,嬌滴滴地開口。
“衍哥,你別這麼對姐姐。姐姐也是急糊塗了。”
她走上前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按在牆上的我。
“姐姐,其實這都是個誤會。隻要你乖乖簽了字,把診所過戶給阿姨,衍哥馬上就會安排最好的專家來給叔叔看病。”
我冷冷地看著她那張偽善的臉,突然笑了。
“喬楚,你肚子裏的那個野種,真是靳衍的嗎?”
喬楚的臉色瞬間變了。
靳衍眼神一狠,反手一巴掌重重地甩在我的臉上。
“賤人!你敢咒我兒子!”
這一巴掌極重。
我的口腔裏立刻彌漫起濃烈的血腥味,耳朵嗡嗡作響。
靳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冷酷得像在看一個垃圾。
“鬧夠了嗎?鬧夠了就跪下給楚楚道歉。”
他頓了頓,指了指搶救室的方向。
“你磕一個頭,我考慮把你爸挪回走廊的加床。磕三個,我給他買一罐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