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出現在公司。
我打開電腦,登錄公司內部係統,開始下載我這兩年來經手的所有文件。
商業方案、競品分析、市場調研數據、客戶名單、合同條款、未公開的項目規劃......
這些東西,每一個字都是我寫的,每一個數據都是我整理的,每一個方案都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做出來的。
它們不屬於公司,不屬於顧淮安,它們屬於我。
我知道係統會留下記錄,但我顧不了那麼多了。
我一邊下載,一邊用私人U盤在午休時拷貝——如果將來有人要查,這些就是我證明著作權的證據。
在做這些的同時, 我開始整理手機裏的聊天記錄。
這兩年,顧淮安所有的商業構思、對競品的分析判斷、對行業趨勢的預判,都在我們深夜的聊天記錄裏。
他信任我,所以什麼都跟我說。
他把我當自己人,所以從不設防。
但他忘了一件事,把自己人當透明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在電梯裏碰到了林昭昭。她大概是來找顧淮安吃午飯的。
她穿著一身香奈兒套裝,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從頭到腳都寫著“我很有錢”。
電梯裏隻有我們兩個人。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掛著笑,眼神卻冷得嚇人。
“淮安跟我提過你,說你工作能力很強。”她上下打量我,
“不過工作能力強是一回事,做人要有分寸是另一回事,你說對吧?”
電梯到了二樓,我走出去。
“沈硯。”她在身後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沒回頭。
“我不管你和淮安以前是什麼關係,從今天起,你離他遠一點。”
我沒有說話,徑直走進了辦公區。
身後傳來電梯門關上的聲音。
下午兩點,顧淮安把我叫進辦公室。
“你跟昭昭說什麼了?”他坐在老板椅上,臉色難看。
“說的實話。”我站在他辦公桌前,沒坐。
他站起來,壓著聲音吼,
“沈硯!你知不知道她爸是我們最大的投資人?”
“你惹她不高興,整個公司都要跟著遭殃!”
“那是你的事。”
他愣住了,“你到底想怎樣?”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想要的東西,你給不了我。”
“所以呢?”
“所以我不要了。”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辭職信,放在他桌上。
“我正式辭職,一個月交接期,按勞動法來。”
他低頭看著那張紙,沉默了很久。
“沈硯,你想清楚了?你在這個行業,沒有我,什麼都不是。”
我笑了。
“顧淮安,你搞反了。這兩年,是我讓你什麼都是。”
他抬起頭,眼裏有震驚,有憤怒,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你什麼意思?”
“你回去翻翻你這兩年拿得出手的方案,哪一個不是我寫的核心框架。”
“你再看看你引以為傲的那幾個大客戶,哪一個不是我陪酒陪到半夜談下來的。”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顧淮安,這兩年的方案,核心框架是我寫的。客戶,是我談的。”
“你在這間辦公室裏的位置,有一半是我撐著的。你比我清楚。”
他沒說話,手指攥著指節發白。
我轉身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