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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周,公司裏流言滿天飛,茶水間、電梯裏、洗手間,到處都有人在議論。
有人說我因為勾引顧淮安被林昭昭發現,沒臉待下去才辭職的。
有人說我偷了公司的商業機密,被HR約談,不得不走。
還有人說我在外麵接了私活,被競爭對手挖角。
說什麼的都有。
我沒有解釋,每天準時上下班,該做什麼做什麼。
我把這兩年來顧淮安發給我的所有消息都導了出來,分類存檔。
工作相關的單獨建了一個文件夾,私人消息單獨建了一個。
他讓我加班到淩晨兩點的聊天記錄。
他讓我取消休假回來開會的聊天記錄。
他說“等昭昭那邊穩定了我就跟她分手”的聊天記錄。
我還把這兩年經手的每一個項目都梳理了一遍,列了一個詳細的清單。
不是為了立刻報複什麼。
我隻是隱約覺得,這些用我的青春和健康換來的東西,不應該在我離開後,
就無聲無息地爛在顧氏的服務器裏。
它們是我的底牌,也是我的退路。
什麼時候開始的,誰牽的頭,核心方案是誰寫的,關鍵數據是誰提供的,客戶是誰談下來的。
周五下午,HR找我談話。
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劉,平時跟我關係還行。
“沈硯,你真的想好了?”她關上門,壓低聲音,
“我聽說你是因為顧總的事......那個林昭昭不好惹,你走了也好。”
“劉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歎了口氣,遞給我一份協議。
“沈硯,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這個協議你最好看看,別意氣用事。”
我接過協議,翻了兩頁,笑了。
“三個月工資的補償,就想買斷我兩年?”我看著她,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再加一份競業限製協議,想把我困死在這個行業裏?”
“他這是要買我的沉默,買我的前途,買我未來的所有可能。”
“劉姐,我不簽。”
劉姐為難地看著我:“沈硯,你要是不簽,顧總那邊......”
“讓他自己來找我說。”
我起身離開。
回到工位後,我把那份協議塞進抽屜最深處,繼續整理手頭的文件。
晚上八點,我還在工位上整理文件,顧淮安來了。
他站在我工位旁邊,手裏拿著一杯奶茶,是我以前最愛喝的那個牌子。
“還沒走?”他把奶茶放在我桌上。
“有事嗎?”
他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看著我,欲言又止。
“沈硯,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離職協議你最好簽了,對你對公司都好。”
“對我好在哪裏?”
“三個月工資,還有競業限製補償,加起來小十萬。”
“你出去找別的工作,也需要時間過渡,這筆錢夠你用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特別陌生。
這個男人,我曾經以為他至少是喜歡我的。
哪怕不願意公開,至少心裏是有我的。
但現在我知道了,在他眼裏,我的兩年、我的青春、我的付出,
甚至比不上他給林昭昭買一個包的錢。
“顧淮安,你還記得去年星耀項目上線的那個晚上嗎?”
“我在醫院急診走廊上改完了最後三頁方案。”
“你說了一句辛苦了,然後去陪林昭昭視頻。”
我盯著他的眼睛,“你覺得,那晚的命,值十萬嗎?”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還有前年拿下鼎盛那個大單,你陪客戶喝了兩杯酒就裝醉走了,”
“我留下來陪他們喝到淩晨三點,最後在洗手間吐了血。”
“沈硯......”他想打斷我。
我沒停。
“你摸著良心說,你在公司的位置,有多少是靠我坐穩的?”
他沉默了。
“我不簽。”我合上電腦,站起來,
“你要是覺得我有問題,可以告我。我奉陪。”
我拿起包走了,留下他一個人坐在工位上。
走出公司大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這棟寫字樓。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