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聚會還沒結束,我就離開了酒店。
出租車裏,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好幾眼,大概是覺得一個穿著禮服的女人獨自打車回家很奇怪。
我沒解釋。
打車回到家,我打開衣櫃,把那件他喜歡的白色連衣裙扔進垃圾桶。
他說過,喜歡我穿白色,看起來幹淨、素雅、不張揚。
現在我明白了,他不是喜歡我穿白色,他是喜歡我低調,喜歡我隱形,喜歡對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手機又震了,還是顧淮安。
“你在哪?”
“怎麼提前走了?”
“沈硯,別鬧。”
我看著他發來的消息,忽然覺得很可笑。
兩年來,我從來沒有鬧過。
他加班我等著,他爽約我忍著,他在公司裝作跟我不熟我配合著。
現在我隻是提前走了,他就說我鬧。
我關掉手機,開始收拾東西。
這間公寓是顧淮安租的,房租他付,但裝修是我一手操辦的。
牆上的畫是我挑的,沙發是我選的,廚房裏那套餐具是我逛了三個家居市場才買到的。
當時他說,這算是我們的小家。
我環顧四周,忽然意識到,這裏從來沒有我的位置。
連租房合同上寫的都是他的名字。
我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自己的衣物和私人物品。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電話。我沒接。
大約二十分鐘後,門口傳來敲門聲。
“沈硯,開門。”
顧淮安的聲音,帶著不耐煩。
我打開門,他站在門口,襯衫領口微敞,頭發有些亂,看樣子是直接從聚會現場趕過來的。
“你幹什麼?不接電話,還說要辭職?”他皺著眉,
“我說的很清楚,辭職。”我靠在門框上,沒讓他進門。
“就因為今晚的事?”他往前邁了一步,壓著聲音,
“沈硯,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昭昭剛回國,她什麼都不知道,我總不能當著全公司的麵讓她難堪吧。”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顧淮安,你讓我難堪的時候,倒是從來沒猶豫過。”
他愣住了。
我繼續說:“兩年前你讓我做你女朋友,說等時機成熟就公開。”
“我等了兩年,等來你在聚會上牽著別的女人的手,告訴所有人她是你女朋友。”
“那不一樣。”他聲音軟下來,伸手想拉我,
“昭昭她家和我們公司有合作,我不能得罪她。”
“你再給我點時間,等她適應了國內的生活,我就跟她攤牌。”
我避開他的手。
“攤牌?顧淮安,你是打算跟她分手,還是打算繼續讓我當地下情人?”
他沒說話。
沉默就是答案。
我早就知道答案,隻是之前不願意承認。
“你回去吧。”我關上門,把他隔在門外。
他在門外站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
“你別衝動,辭職的事再想想。”
腳步聲漸遠。
我靠在門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辭職不是一時衝動,至少在我按下發送鍵的那個瞬間不是。
但辭職之前,把我兩年來的勞動成果全部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