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看著這行字,心想,我想幹什麼?我也不知道。或許是想彌補,或許是想贖罪,又或許,我隻是單純地想借著這個機會,再多看看你。
總不能,隻是為了看著你說不出話,而氣你。
但我嘴上說的卻是:“我想讓你快點好起來啊。”
他顯然不信,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我。
我歎了口氣,擺出一副無奈的樣子:“聞燼,我知道你討厭我。但是分手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你的身體是你自己的。我隻是不希望你因為和我置氣,耽誤了康複。等你好了,能開口說話了,你想怎麼罵我,怎麼趕我走,我都聽著。但現在,你必須聽我的。”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合情合理,聞燼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隻能用眼神繼續對我施加壓力。
可惜,我早就對他這套免疫了。
在我的悉心照料下,聞燼的身體一天天好起來,但他的脾氣也一天天見長。
他用來罵我的詞彙越來越豐富,從單字變成了詞語,後來幹脆開始寫句子。
“你是魔鬼嗎?”
“我懷疑你想謀殺我,然後繼承我的......哦,我好像沒什麼東西能讓你繼承。”
“舒未,我數到三,你從我眼前消失。”
我把這些紙條都當成他無聊時的消遣,甚至還專門找了個漂亮的盒子,把它們一張張疊好,收藏起來,美其名曰:康複日記。
我跟他說:“你看,你的字寫得越來越有力道了,這說明你手部力量恢複得不錯。句子也越來越長,說明你腦子也很好使。我們應該慶祝一下。”
聞燼看著我手裏的盒子,臉色鐵青,一副想殺人又無可奈何的表情。
我看著他這副憋屈的樣子,心情就莫名地好。
這種畸形的甜蜜讓我有些上癮。
我發現自己越來越享受這種他離不開我,又不得不忍受我的感覺。
這讓我產生了一種我們還在熱戀的錯覺,那時候,他也總是被我氣得跳腳,然後又無奈地把我摟進懷裏,說拿我沒辦法。
轉眼半個月過去,聞燼的腿可以拄著拐杖下地行走了。
我堅持要搬到他家去照顧他,方便他出院後繼續複健。
他當然是激烈反對。
他寫:“你敢!”
我把他的行李收拾好,對他晃了晃手裏的鑰匙:“你看,我已經不敢過了。”
那是我們之前同居的房子,分手後我搬走了,鑰匙卻一直沒舍得扔。
他氣得直接把手裏的筆都掰斷了。
我把他按回輪椅上,推著他往外走:“別生氣,醫生說生氣不利於傷口愈合。我們回家,我給你做好吃的。”
回家的路上,他一句話也沒“說”,隻是把頭轉向窗外,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氣。
我知道他生氣,但我不在乎。
隻要能留在他身邊,用什麼方式都無所謂。
搬回我們曾經的家,熟悉的一切撲麵而來。
玄關處還擺著我沒來得及帶走的毛絨拖鞋,沙發上扔著他最喜歡的球隊的抱枕,陽台上我養的多肉也還活著,隻是有些缺水的樣子。
這裏的一切,都還維持著我離開時的樣子。
我心裏一軟,推著他進去,說:“你看,它們都在等你回來。”
他沒看那些東西,隻是看著我,眼神很深。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轉移話題道:“餓了吧?我去做飯。”
我逃也似的鑽進了廚房。
同居的日子,比在醫院更加“雞飛狗跳”。
我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營養餐,逼著他在家裏練習走路,晚上還要幫他按摩活血。
他從一開始的激烈反抗,到後來的麻木接受,再到現在的......偶爾順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