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假借辦理保險業務,拿走了他的身份證。
順著線索,查到了他的第二位資產管理人。
一位姓陳的中年男人,最擅長替客戶隱匿轉移財產。
我用了點手段。
從他手中拿到了周弘逸更隱秘的資產明細。
月薪十萬,而非我知道的兩萬。
外加項目提成。
年收入四百萬。
三年,一千兩百萬。
可目前賬戶餘額隻有八十萬。
看多了這種場麵,陳經理早已習慣。
他遞了杯水過來,我沒接。
起身,推門出去。
才發現下雨了。
不大不小,打在臉上卻很涼。
包裏有傘。
我沒撐,直接走進雨裏。
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什麼。
那份明細被我攥在手裏,墨跡洇開了一大片。
一千兩百萬。
他賺的每一分錢,我精打細算,舍不得亂花。
我以為他在和我一起省,一起攢,一起過我們的小日子。
原來不是。
他把錢省下來,給了別人。
回到家時,我渾身濕透。
周弘逸匆忙摘下圍裙,伸手將我推進浴室。
“沒帶傘?怎麼不喊我去接?”
“快洗個熱水澡,別感冒了。”
我沒說話,拿著衣服進了浴室。
出來時,他遞給我一碗薑湯。
薑湯很甜。
我皺了皺眉,隻覺得又苦又澀。
周弘逸伸手替我撫平眉頭的褶皺。
“老婆,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從前,工作不順、客戶難搞、下屬闖禍,我都會跟他細說。
他會幫我出主意,想方設法哄我開心。
可今天。
我心口堵得發悶,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沒什麼。”
我躲開他的手,回了臥室。
床頭的巨幅婚紗照裏。
他低頭吻我,我笑得眼睛彎彎。
我望著這張照片,想起了大學時候的我們。
那時,我明媚張揚,又是文學社的社長。
身邊從不缺追求者。
周弘逸實在不算顯眼。
但沉默寡言的他,也會為了能追到我。
笨拙地給送早餐、送鮮花。
我刻意冷淡疏離,他便安靜坐在圖書館角落。
不打擾,不離開。
我隨口說想看電影,他排了兩個小時才買到票。
因為我一句“不想去了”就笑著收起來。
一句怨言都沒有。
閨蜜桐桐忍不住勸我:
“你就認栽吧。”
銀杏葉落了又落。
他一直不肯放棄。
那天,雨很大。
他渾身濕透,懷裏護著那本我想要的絕版書。
書是幹的。
沉默良久。
我終於紅著臉,接過那本書。
他激動地手足無措,高興的像個孩子。
不過八年。
曾經純粹炙熱的愛意,就落了灰。
強撐許久的鎮定,終於裂了條縫。
第一次。
我忍不住酸了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