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了。
他每周固定跟朋友去茶館喝茶,從不帶我。
其實,都是為了陪許蝶。
陪她吃晚飯,做親密的事。
再裝作加班到很晚,疲憊地回家。
我像個蒙在鼓裏的傻子。
心疼他奔波勞碌,變著花樣為他煲湯養胃。
一個月前,我被人追尾,慌亂中向他求助。
他說正在應酬客戶,實在抽不出身,托好兄弟幫我處理。
實際上,在陪許蝶遛狗。
半個月前。
我高燒到四十度,讓他下班送我去醫院。
他說臨時陪領導去外地考察,遠程幫我打了120。
實際上,正在許蝶的床上大汗淋漓。
一周前。
他淩晨一點多匆匆出門,說公司服務器出了故障,必須馬上解決。
實際上,是許蝶家的燈泡壞了。
她起夜害怕,他去陪她。
......
我一條一條,看完了許蝶的動態。
我以為,我會崩潰大哭。
可卻眼眶幹澀。
一滴淚都擠不出來。
渾身冰冷,頭腦卻異常冷靜。
周天,我們原本約好了一起去爬山。
我卻突然爽約。
“我閨蜜桐桐的體檢結果不太好,今天陪她去複查。”
“咱們改天再去吧。”
周弘逸歪頭靠在我肩頭,埋怨:
“咱們好不容易有時間。”
從前,他隻要一這樣,我就會立刻心軟。
此刻,隻覺得他的頭發紮人。
我沒去醫院,去了資產管理公司。
將證件遞給客戶經理:
“我想調取我和我先生結婚這三年,所有的資產明細。”
經理是一位中年女性。
齊肩短發,戴著厚重的眼鏡。
給人一種專業、沉穩的感覺。
我們夫妻的資產,一直由她打理。
宋經理提醒道:
“您確定嗎?”
我一愣:
“什麼意思?”
“當你察覺到異常時,真相往往比想象中更殘酷。”
“你做好麵對所有事實的準備了嗎?”
我沉默兩秒,鄭重點頭:
“我不僅要知道,我還要完整的明細。”
宋經理點頭:
“可以,您有權了解夫妻共同財產明細,但是我需要兩天時間整理。”
“另外我有必要提醒您,您的先生可能不止一位財產經理。”
我下意識攥緊衣角,再次點了點頭。
回家的路上,手機不停地震動。
全是周弘逸發來的消息。
【買了你最愛的草莓蛋糕,放冰箱了。】
【剛才路過花店,想到你說喜歡洋甘菊,訂了一束。還沒忙完嗎?】
附帶一張實拍圖,花束包裝精致用心。
他記得我的所有喜好。
記得我隨口說過的每一件小事。
他從來都是這樣。
浪漫的,溫柔的,讓人挑不出毛病的那種好。
可他給另一個人點過同樣的蛋糕。
也送過另一個人一模一樣的洋甘菊。
他的浪漫,早已不獨屬於我。
他的心,也分給了別人。
戀愛五年,結婚三年。
我不知道。
一個人怎麼能把同一份好,完整地分給兩個人。
我沒有回複他的消息。
兩天後,我拿到了資產明細表。
三年前。
我們婚後一個月,周弘逸購置了一套小公寓。
市值二百七十萬,登記在許蝶名下。
兩年前。
我們結婚紀念日的第二天,周弘逸購入了一輛車。
三十五萬,同樣屬於許蝶。
給許蝶購買衣服首飾、生活用品、雜七雜八,還有旅行度假。
三年來所有款項,零零總總共計四百一十八萬。
每一筆,都出自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
而我,毫不知情。
我抬眼看向宋經理:
“為什麼不提醒我?”
她說:
“你們夫妻資產按季度核算,每一次核算前,你先生都會補齊轉出款項。”
“賬麵沒有任何異常波動,我沒有理由提醒。”
也就是說。
周弘逸私下還有別的資產,用來平掉每一筆外流的賬目。
三年來,他不著痕跡。
讓我一直被蒙在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