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看守所出來之後。
傅正淵沒有回家。
他把車停在小區樓下的車位裏。
坐了一夜。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時候。
他終於動了。
正如廖國清所說,他沒有給任何人說。
九裏河在城郊,我飄在後座。
看著車窗外逐漸變成大片荒地。
看著傅正淵停在那座廢棄泵站前。
我飄在他身後,看著眼前的房子。
靈魂一陣戰栗。
我不想讓他進去。
我擋在他身前,想要攔住他。
可他的身體穿透了我,一步不停地朝那扇鐵門走去。
鏽了的鎖輕而易舉就能撬開。
泵站裏麵很暗,有一股濃烈的黴味和鐵鏽味。
他打著手電筒,一寸一寸掃過去。
然後停了下來,定格在牆角。
那裏有一扇鐵門,半掩在一堆廢棄的設備後麵。
傅正淵走過去。
我跟在他身後,離那扇門越近,靈魂就越抗拒。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門後等著我。
“別去。”
我擋在他身前,聲音發不出來。
“求你了,傅正淵,別去。”
傅正淵沒怎麼用力。
那把鎖就開了。
他一把推開鐵門,一陣風卷著寒意從台階上湧上來。
傅正淵慢慢走下台階。
手電筒的光一點一點掃過去。
什麼都沒有。
那一瞬間,我發現自己竟然鬆了一口氣。
說不清是為誰鬆的。
也許是為他。
也許是為我自己。
“林硯秋,虧我還對你抱有希望......”
傅正淵自嘲地笑了笑,轉身往回走。
就在這時,一個尼龍編織袋攔住了他的去路。
袋口紮得很嚴實。
他看著那個袋子,愣了很久。
才慢慢蹲下去,解開了那個死結。
袋口鬆開的瞬間。
一股濃鬱的氣味撲了出來。
裏麵的東西被倒了出來。
先是半截袖子。
藏藍色的警服布料,邊緣沾著發黑的血跡,上麵別著一枚臂章。
袖子包裹著的,是一隻斷臂。
手電筒的光晃得厲害。
傅正淵的視線一寸一寸掃視。
在看到胳膊上的傷疤時,猛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