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直到坐回車上。
傅正淵那根繃緊的弦才緩緩鬆開。
他將頭埋在方向盤上。
身體微微顫著。
我飄在他身旁,用手輕輕環住他。
我知道,他在害怕。
既害怕廖國清說的是假的,又害怕他說的是真的。
片刻之後,他打開相冊。
最先跳出來的,是當年我們在隊裏拍的合照。
倆個人都笑著,看向對方的眼睛裏,是溢出來的愛意。
傅正淵怎麼也想不明白。
那個曾經和他一起立下誓言的人,怎麼那麼輕易的,就變了。
車門被人打開。
江瑤坐到了副駕駛的座位上。
傅正淵劃走照片,又恢複成平時那副模樣。
“阿淵。”
江瑤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試探。
“真的不去看看嗎?”
傅正淵沒接話。
“你要是真派人去查,也要保護好自己,誰知道他的同黨有沒有設下埋伏。”
她把傅正淵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肚皮上。
“我不想我們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爸爸,好嗎?”
“別擔心,瑤瑤,我不會去的。”
傅正淵感受著手掌下的溫熱。
心不在焉的搖了搖頭。
我看見,江瑤悄悄鬆了口氣。
那天夜裏。
傅正淵一個人在客廳坐到淩晨。
最後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周,你之前說的勘查方案,先做。”
“不用大張旗鼓,帶兩個靠得住的人去白沙渡口摸一下。”
“有結果了直接跟我彙報。”
掛了電話,他仰頭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手卻在微微顫抖。
三天之後,周海平回來了。
“傅廳,水閘下麵摸遍了,什麼都沒有。”
傅正淵坐在辦公桌後,沒有任何表情。
隻有我看見,他在周海平說出“什麼都沒有”的時候,鬆了口氣。
隨即他又猛地站起來,一拳砸在桌麵上。
“我就知道!”
“廖國清這個混蛋,死到臨頭還在耍花招!”
那天下午,傅正淵又去了看守所。
廖國清被帶進審訊室的時候,臉上帶著了然的笑。
“傅廳,找到了?”
“白沙渡口什麼都沒有。”
廖國清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他笑著說:
“沒有就對了。”
傅正淵眼神驟變。
“你耍我?”
廖國清盯著傅正淵的眼睛,壓低聲音道:
“不是耍你,是試試你。”
“我想看看,你身邊那個人,手到底有多快。”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果然很快。”
傅正淵死死盯著他,下頜繃得很緊。
“你到底想說什麼?”
廖國清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坐姿。
“九裏河的廢棄泵站,你一個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