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到家後不久,許舟也回來了。
家裏很安靜。
窗簾沒拉,光線昏暗。
他進來的時候。
我正蹲在客廳的地板上,手裏攥著一條公主裙。
那是我給念念買的兒童節禮物。
她心心念念了一個月的小裙子。
可現在,她再也穿不了了。
看著我憔悴的模樣,許舟皺了皺眉。
“怎麼就你一個?念念呢?還在醫院?”
我沒有回話。
在太平間。
確實還在醫院。
對我的冷淡,許舟有些不滿。
“你差不多得了,就受了點皮外傷,至於這麼要死要活的嗎?”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扔在我麵前。
“把這個簽了。”
“依依已經因為你心神不寧,精神衰弱了。”
我掃了眼那張紙。
視線落在最後一句話上。
“本人沈禾,自願諒解喬依依女士的全部行為,不追究其任何法律責任。”
他居然讓我諒解,諒解這個殺死我女兒的凶手!
我彎腰撿起那張諒解書,一把撕碎,扔在了許舟身上。
許舟臉色驟然陰沉。
“沈禾,你什麼意思?!”
“我不會簽的!除非我死!”
我抬起頭,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心疼和愧疚。
隻有無邊的厭煩和憤怒。
我大笑了幾聲。
但眼淚卻一顆接著一顆滾落。
“許舟,你會後悔的。”
他看著我,像在看一個瘋子。
“後悔?”
“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娶了你。”
說完這句話。
他抓起外套,摔門而去。
門重重關上的瞬間。
我好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重新把念念的裙子抱在懷裏。
就好像還抱著她一樣。
房門再次被推開的時候。
我還抱著念念的裙子,蜷縮在地板上。
許舟衝進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要不是為了依依,你以為我願意再看見你這張臉?”
“起來。”
我被他拖得踉蹌了一下,膝蓋磕在地上。
他沒有停。
繼續拽著我往外走。
“你幹什麼?放開我!”
許舟不說話,把我塞進後座,鎖了車門。
車子一路衝到醫院的停車場。
我被他拽著胳膊拖進VIP病房。
喬依依見到我,嚇得往床角縮。
“許舟哥哥,嫂子怎麼來了?”
許舟擋在喬依依的麵前,冷冷看著我。
“你現在當著依依的麵把諒解書簽了,說你不會追究她的責任。”
我盯著他。
“我說過了,除非我死!”
許舟的眼神暗下來。
“沈禾,你別逼我。”
“我逼你?”
我笑了。
“到底是誰在逼誰?”
喬依依從許舟身後探出頭。
“嫂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諒我好不好…”
她說著說著就哭了。
“我給你跪下了,求你別讓我坐牢。”
她作勢真的要下床。
許舟一把攔住她,轉頭看我,眼裏全是厭惡。
“你看到了嗎?依依已經被你逼成什麼樣了?”
“沈禾,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的心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念念還躺在太平間裏,他卻問我有沒有心。
許舟抱住喬依依,看我的眼神冷得像冰。
“你今天必須把諒解書簽了。”
我沒有說話,轉身要走。
“你站住!”
許舟伸手拉我。
我甩開他,猛地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果刀。
橫在脖子上。
“許舟,我再說一遍,我不會簽這份諒解書!”
“我也一定會讓喬依依付出應有的代價!”
“如果你執意要逼我,那我就讓她身上再背一條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