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帶到前廳的時候,秦氏已經坐在那裏了。
她臉色平靜,但攥著帕子的手,已經把帕子攥出了褶子。
上首坐著的,就是那個玄色官服的男人。
我在進來之前,就已經認出他了。
蕭硯。
皇上跟前的近臣,禦史台的主官,大夏朝最年輕的欽差,這本書的男主。
人送外號"閻王筆",
他的筆落下去,就是閻王判詞,無人能翻案。
也是這本書裏,唯一一個真正意義上鐵麵無私的人。
蕭硯掃了我一眼,然後看向秦氏,開口:
"這就是你說的,私吞軍餉的那個丫鬟?"
秦氏點頭,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痛心:
"正是。此女雖是聾啞之人,但手腳不幹淨,賬房的銀票......"
"賬房的銀票,"
蕭硯打斷她,不緊不慢地說,
"本官已經查過了。"
他把一份賬冊推到桌邊。
“秦夫人,外書房牆內的暗格,本官的人昨夜已經打開了。”
“三萬兩銀票,原封不動。”
他抬起眼,看著秦氏:
“一個粗使丫鬟,把銀票藏在主母書房的暗格裏?”
“夫人,這個說法,你自己信嗎?”
秦氏的臉色,白了一瞬,隨即穩住,聲音依舊沉穩:
"大人,此女奸猾,或許早有預謀,她雖是啞巴,但——"
"行了。"
蕭硯聲音不重,但整個前廳,瞬間安靜了。
他轉過頭,看向我。
目光沉靜,帶著審視。
"你,有什麼要說的?"
前廳裏,所有人都看著我。
秦氏,周媽媽,幾個族老,還有蕭硯身後的隨從。
所有人都等著我比劃手勢,或者繼續沉默。
因為在他們眼裏,我是個啞巴。
秦氏尤其平靜。
她甚至沒有緊張。
一個啞巴,能說什麼?
她端坐在椅子上,神情穩如泰山,眼神裏甚至帶著一絲等待收場的篤定,
這個丫頭,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她輸不了。
我低著頭,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然後,我慢慢地直起了腰背。
抬起頭,迎上秦氏傲慢的目光目光:
"夫人,您規矩太多,吵得我耳朵疼。"
前廳裏,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氏的茶盞,"哐當"一聲,跌在了地上,死死地盯著我:
"你......你......"
她的聲音在抖,
"你會說話?!"
我掏了掏耳朵,語氣平淡:
“吵死了,我想安安靜靜當個丫鬟都不行。”
“非逼著我把你們一鍋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