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侯府出了名的“又聾又啞”粗使丫鬟。
因為聽不見也不會說,我成了侯府裏最安全的背景板。
主子們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甚至懶得避開我。
誰都不知道,我穿越之前是個經驗豐富的刑警,
任何人,任何事都沒辦法逃過我的火眼金睛。
我本來也樂得清靜,每天低頭掃地,
隻想混吃等死,攢夠銀子就贖身去鄉下躺平。
直到當家主母為了掩蓋自己私吞軍餉的死罪,要把我推出去當替罪羊。
宗族祠堂裏,她端坐在高堂之上,
用所謂的“主仆尊卑”和“家族顏麵”層層施壓,逼著族老們將我杖斃。
“能為主家赴死,保全侯府的體麵,是你這種下等奴才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她悲憫地看著我,篤定我這個聾啞人連喊冤都做不到。
看著周圍那些滿口仁義廉恥、實則吃人不吐骨頭的嘴臉,
我歎了口氣,慢吞吞地放下手裏的掃帚。
挺直腰板,迎上主母錯愕的目光。
“夫人,”
我清了清嗓子,聲音清脆,字正腔圓,
“您規矩太多,吵得我耳朵疼。”
..................
我叫沈棠。
穿書第三年。
穿進來的這本書,是一本宅鬥文。
書裏的平江侯府,水深到可以淹死人。
侯爺常年在外征戰,當家主母秦氏,
把整個侯府捏在手心裏,翻雲覆雨,說一不二。
我穿進來的這具身體,是個粗使丫鬟。
聾啞的那種。
原主天生聽不見,也說不了話,
家裏賣身換了二十兩銀子,把她送進侯府,幹最臟最累的活。
倒夜香,劈柴,掃院子,一個月二十文月錢,在侯府裏連個影子都算不上。
我穿進來的第一天,就做了一個決定:
繼續裝。
因為我看過這本書的全文。
我知道這侯府裏,哪個主子心腸好,哪個笑裏藏刀,
哪條路是死路,哪句話說了會掉腦袋。
我也知道,這種宅鬥文裏,最容易死的,
永遠是那些掌握了秘密、又沒有自保能力的小人物。
所以我選擇做一塊背景板。
裝聾,裝啞,裝傻,裝癡。
主子們吵架,我低頭掃地。
主子們密謀,我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三年來,我把這個人設經營得滴水不漏。
侯府裏所有人都知道,後院有個又聾又啞的粗使丫頭,
幹活還算勤快,但腦子不好使,跟個木樁子似的,指哪兒走哪兒。
連秦氏的心腹嬤嬤,都懶得防著我。
有一回,秦氏當著我的麵,跟賬房鄭福交代如何克扣二房的月例,說
完還滿意地掃了我一眼,輕飄飄地說:
"不妨事,她什麼都聽不見,也說不出去。"
我掃地的手都沒抖一下。
對,我什麼都聽不見,您繼續。
還有一回,三夫人跟秦氏鬧了矛盾,秦氏氣得摔了一整套茶盞,
瓷片飛得到處都是,有一塊直接崩到了我腿上,劃出一道血口子。
秦氏看都沒看我一眼,隻對周媽媽說:
"叫她把碎瓷片掃幹淨,別劃著旁人。"
周媽媽瞥了我一眼,嫌棄地揮了揮手。
我低頭,把碎瓷片一塊一塊撿進簸箕裏,腿上的血順著腳踝往下淌。
沒人在意。
一個啞巴的血,不值錢。
我的計劃很簡單:
再熬兩年,攢夠贖身銀子,找個沒人認識我的小地方,
買兩畝薄田,躺平過完這輩子。
這本書的主角是二房的表小姐,跟我半點關係都沒有。
我隻要不亂動,就能安安穩穩地活著。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安穩日子,在那天傍晚,徹底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