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宮當天,皇後姨母一眼就認出了我。
“果然是那賤人的種,一模一樣的放蕩輕浮!”
“給本宮杖責一百,扔出宮去!”
太子慕容恒連連點頭,鄙夷地瞥著我。
“母後說得是,這女子資質品貌都差得很,配不上兒臣。”
他們母子一唱一和,秀女們低頭竊笑。
我卻想起娘慘死那天,痛苦絕望的眼神。
十八年前,姨母嫉妒娘的才華,偷偷給她下藥,扔給一屠夫糟踐。
事後,還叫來全京貴女圍觀。
“我姐姐宋清蓮表麵清高,其實背地裏最為淫蕩,連鄉野屠夫都要勾引!”
匆匆趕來的外祖父,氣得將斷親文書甩在娘臉上。
“我宋家三代帝師,竟出了你這麼不知廉恥的賤貨!”
娘名聲盡毀,又因懷了我,隻能忍辱嫁給屠夫。
日日受盡毒打,在我十歲那年撒手人寰。
眼見幾個太監壓著我就要行刑,我猛地抬起頭。
“皇後娘娘,我是奉聖旨入宮,您確定要動我嗎?”
畢竟,我不是來做任你挑剔的太子妃的。
而是來取代你,坐這皇後之位的。
......
我此話一出,秀女們紛紛倒吸涼氣。
姨母愣了片刻,嗤笑出聲。
“不過是個待選東宮的秀女,本宮如何動不得?”
“立刻動手!給本宮往死裏打!”
一旁的太監得令,又要來按我。
我拚命掙紮。
“敢問皇後娘娘,民女到底犯了什麼罪?”
姨母像是聽到荒謬的笑話,挑了挑眉。
“你出身下賤,卻還混進宮參選太子妃,這就是罪!”
我冷笑一聲,靜靜開口。
“民女出身鄉野,家世確實比不上在場秀女。”
“可太上皇曾下旨,入宮女子不論出身,隻看品性。”
“敢問皇後娘娘,是要推翻太上皇的旨意嗎?”
秀女們麵麵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世人都知,皇後宋清蓉是宋太傅最寵愛的幺女。
從小被驕縱,性情暴戾。
曾有妃嬪行禮慢了片刻,就被她命人打得皮開肉綻,不治而死。
當初我救下微服私訪的慕容景,與他相知相許。
他提及自己這位發妻的狠毒時,更是滿臉厭惡。
“若不是先帝逼迫,朕絕不會娶那毒婦!”
“素素不怕,十日後待你入宮,朕會親自廢了她,絕不讓她害你分毫。”
這時,姨母抓起杯盞砸在我額角,劇痛讓我從回憶抽離。
“死丫頭,敢拿太上皇壓我!”
“當初你那下賤的娘做出醜事,害得我們宋家在京城抬不起頭!”
“你這賤種,難道不知?!”
下一瞬,秀女們的目光齊齊落在我身上。
太子更是驚詫地睜大了眼。
“母後,原來她就是那賤婦的女兒!”
“外祖父早年被那賤婦氣出心疾,至今還沒痊愈呢!”
我仰起頭,任由鮮血模糊視線。
“民女的娘當初是被人陷害的,就算當著滿朝文武,民女也敢這麼說!”
姨母氣得拍案而起。
“好啊,本宮給你臉麵你不要是吧?”
她轉身厲聲命令。
“去將今日入宮覲見的百官和命婦,給本宮請到這禦花園來!”
“就說宋清蓮那賤婦的女兒進宮了,本宮請他們來認認臉!”
說罷,她得意地冷哼一聲。
“等百官和命婦一到,你可就要身敗名裂了。”
見我沉默不語,她嘴角笑意更深。
“也罷,看在你我有親的份上,隻要你罵一聲宋清蓮是該死的賤貨,再脫光衣裳從禦花園滾到宮門口,本宮就放了你,如何?”
姨母以為我出身鄉野,被這陣仗嚇傻了。
可她不知,我並非恐懼。
而是為百官到場,感到興奮。
下一刻,我緩緩抬頭。
露出一個極盡挑釁的笑容。
“我娘宋清蓮是這世間最好的女子,該死的是陷害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