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大病初愈,爸媽搬來照顧我。
我一度以為這是遲來的親情。
可後來,我愛吃的辣子雞被強行換成寡淡的養生湯;
我養了三年的貓被鎖在陽台挨凍,理由是“掉毛,多臟啊”;
我熬夜趕稿賺醫藥費,我媽會直接拔掉電源,黑著臉訓斥:
“女孩子熬什麼夜!“
”趕緊把身體養好,找個好人家嫁了多要點彩禮。“
為了家庭和睦,我一忍再忍。
直到那天,我提前回家,在門外聽到我媽在電話裏對中介說:
“那房子她肯定賣!不賣,她弟弟拿什麼結婚?”
“養她不就是為了今天嗎?她就是我們家的提款機!”
那一刻我才徹底明白。
他們不是來照顧我。
他們是來清算我資產的。
......
“囡囡回來啦?快,媽給你盛碗烏雞湯補補。”
我媽臉上的算計已經無縫切換成了慈母的笑。
仿佛剛才門外那句“她就是我們家的提款機”,隻是我的幻覺。
“媽,剛跟誰打電話呢?”我盯著她的眼睛。
她眼神閃躲了一下。
“嗨,一個推銷保險的,煩死人了。”
我換好鞋走進客廳,腳步猛地頓住。
我那套高定的沙發,被蓋上了一層大紅色“富貴吉祥”沙發巾。
牆上我托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抽象藝術畫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家和萬事興的十字繡。
“好看吧?這可是你媽我熬了好幾個通宵繡的。”
我媽端著湯走出來,語氣裏滿是邀功。
“你那畫灰撲撲的,看著就不吉利,我給扔雜物間了。”
我深吸一口氣,剛想開口,陽台突然傳來微弱的“喵嗚”聲。
我心裏一緊,快步衝向陽台。
十二月的寒風裏,我的布偶貓被塞在一個鐵絲籠子裏。
“誰讓你把它關起來的。”我聲音發顫。
“趕緊關上,一股子騷味。”
“你弟媳過幾天要來家裏吃飯,人家對貓毛過敏。”
我轉過頭,死死盯著她。
“弟媳?陳斌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哪來的媳婦?”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我媽臉色沉了下來。
“你弟談了個對象,人家可是正規單位的,能看上你弟是咱們家祖上積德。”
“這畜生掉毛多臟啊,萬一熏著人家嬌嬌,這婚事黃了你賠得起嗎。”
我看著籠子裏虛弱的棉花糖。
我還沒結婚,我弟的準女友就已經在這個家裏擁有了最高指令權。
而陪伴了我三年的貓好似現在的我,連呼吸一口新鮮空氣的資格都被剝奪。
我蹲下身,強忍著眼淚打開籠子。
“以後不準再關它。”我抱著貓往屋裏走。
“你這死丫頭,為了個畜生跟我甩臉子是不是。”我媽在背後罵罵咧咧。
晚餐桌上,氣氛詭異。
我爸破天荒地開了一瓶白酒,自顧自地喝著。
陳斌把盤子裏僅有的兩個雞腿夾進自己碗裏。
“姐,你那輛破Mini開著太小家子氣了。”陳斌吐出一塊骨頭,頭也不抬地說。
“嬌嬌說她喜歡寬敞點的車,你借我十萬,我換輛首付。”
我拿筷子的手一頓,抬眼看他。
“我沒錢,我這場病花了快八萬,卡裏沒存款了。”
“你騙誰呢。”陳斌翻了個白眼。
“你一個大設計師,年薪幾十萬,連十萬塊都拿不出來?”
我媽立刻放下筷子,在一旁幫腔。
“就是,一家人說什麼借不借的,多生分。”
“你弟馬上要成家了,你這個當姐的幫襯一把不是天經地義嗎。”
“你賺那麼多錢,以後還不是要帶進婆家去,不如留給你弟。”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這哪裏是吃家常便飯。
這分明是一場針對我的資產清算說明會。
“我的錢是靠我熬夜畫圖一張一張賺來的,不是大風刮來的。”。
“怎麼跟你媽說話的,讀了幾年書,連孝悌都不懂了?”
我爸的眼睛盯著我,帶著壓迫感。
“你弟的事就是這個家最大的事,十萬塊錢,明天轉給他。”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我血脈相連的親人。
這就是他們千裏迢迢趕來照顧我的真相。
“我說了沒錢就是沒錢。”我站起身。
陳斌把筷子一摔,扯著嗓子喊。
“爸,你看她,我就說她是個白眼狼吧。”
我媽趕緊去拉陳斌的胳膊,轉頭狠狠瞪著我。
“陳妍,你是不是非要攪得這個家雞犬不寧才甘心。”
“到底是誰在攪得家裏雞犬不寧。”我反問。
“我大病初愈,你們有關心過一句我的身體嗎。”
“一進門就是換沙發、關我的貓、要十萬塊錢。”
“這是我家。”我指著地板。
我爸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放肆,沒有老子生你養你,哪來的你這個家。”
我抱起棉花糖,轉身走向臥室。
身後傳來陳斌不屑的嗤笑。
“切,裝什麼裝,最後還不是得乖乖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