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的呼吸一瞬都滯住了，下意識匆匆忙忙按了按帽子，又拉上了口罩。

不想在這裏被認出來，牽扯出更多麻煩事。

但好在江見頃大概是真的被楚晴禾纏得沒辦法，滿腦子都是怎麼安置懷裏的人。

他的視線隻在我臉上匆匆一掃，沒有多看。

我核對了電話，坐進了駕駛座。

這輛熟悉的車裏麵不再是幹淨利落的冷淡風。

中控台上掛著一串貝殼風鈴，副駕座上扔著一隻粉色靠枕，上麵繡著小花。

很溫馨，也很少女。

是楚晴禾喜歡的風格。

江見頃把楚晴禾塞進後座，自己也坐了進去。

我啟動了車子，抬頭就能從後視鏡裏看到後座的場景。

江見頃抽出紙巾輕柔地幫楚晴禾擦臉。

“下次不用敬酒，沒有人值得你去喝這麼多。”

我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悶悶地發麻。

我也曾陪他應酬過。

無數次替他擋酒，聽他談那些枯燥的項目，哪怕胃裏翻江倒海，也隻是硬撐著微笑。

但他從未對我說過這樣的話。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那股泛上來的酸澀。

鏡子裏，楚晴禾突然仰起頭，湊近了江見頃。

她的嘴唇貼上了他的臉頰。

江見頃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下一秒，楚晴禾整個人抱住了他的脖子，聲音嬌憨：

“見頃，我知道你也喜歡我，不然你這個根本不會收學生的人怎麼會唯獨收了我，還對我這麼好……”

車廂裏安靜了幾秒，隻剩下引擎的嗡鳴。

江見頃沒說話，隻是抬手，有些生硬地把她從自己身上扶起來，拉開了距離。

我閉了閉眼，沒再看後視鏡，目視前方。

到了別墅區，楚晴禾已經歪在後座睡著了。

江見頃將楚晴禾抱了出來，我下車核對賬單。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頓了頓，認出來了。

“怎麼是你？”

他的語氣裏有些意外，看了一眼我，又補充了一句：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她隻是喝醉了，胡亂說話。”

我看著摟住他脖頸的楚晴禾，有些沒想到他會解釋。

等手機提示收款到賬，我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嗯，我知道的。我還有下一單，先走了。”

那晚之後，江見頃對我的態度微妙地軟了些。

甚至讓我陪他出席學術晚宴，而不是和楚晴禾。

我正在擦拭窗台，聞言毫不猶豫：

“沒空，我要掙錢。”

被一口回絕，江見頃的眉頭蹙起，聲音沉了下去。

“你現在張口閉口隻剩錢了？”

“嗯。”我繼續手裏的活，“我很需要。”

他半晌沒說話，而後氣的冷笑一聲：

“行。按一小時一千算，買你出場。”

這個價格實在無需拒絕，所以我點了頭。

晚宴當天，我換上他準備好的禮服。

但沒有一處尺寸是合適的，顯而易見，是楚晴禾的衣服。

但我已經不在意這種小事了，上班而已，不挑衣服。

我陪著江見頃出的場。

坐在下麵的楚晴禾看過來的眼神冷冰冰的。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江見頃非要我出場，或許是上次堪比捉奸的場麵讓這位風光霽月的江教授產生了心虛和愧疚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