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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查完房，護士長遞來手機。

熱搜第九。

#六十歲無良主任醫師虐待懷孕女兒和孫子#。

視頻二十三秒。

沈喬披頭散發蹲在樓道，法鬥趴在腿上。

她哭著說："我媽逼我跪下磕頭，我懷孕八個月了，她要讓我的孩子生在大街上......"

三千條評論。

最高讚："這種人有什麼資格當醫生？"

八個月。

視頻裏沈喬的肚子是平的。

連墊都懶得墊。

我沒來得及進手術室。

就被院長秘書堵在走廊。

趙院長搓著保溫杯蓋，茶葉沫子轉了三圈。

"晚秋，網上那些我知道是假的。但輿論......上頭打了電話。你先休息兩天。"

我點頭，走到門口。

背後他壓低聲音打電話："對對對，已經停職了，對......"

回到科室，門敞著。

陳東耀坐在我椅子上，皮鞋蹭著桌腿。

沈喬抱著法鬥站旁邊，狗爪搭在病曆夾上。

還有幾個人。

黃毛，金鏈子，脖子紋青龍。

其中一個攥著橫幅——"還我媽媽還我孩子"。

陳東耀站起來，豎兩根手指。

"兩百萬。精神補償加Coco產檢費。錢到賬，帖子二十分鐘全撤。"

沈喬補了一句："媽，兩百萬對您就幾個月工資——"

我拉開抽屜，摸出轉接線，插上科室大屏。

音頻播出來。

陳東耀自己的聲音從喇叭裏滾出來——

"簽了字，一家人開開心心的。不簽也行，每天八小時大悲咒，關禁閉，想通了再出來。"

四分十七秒。

綁縛帶崩斷聲，喘息聲，消防警報聲。

科室門敞著。

走廊的護士、實習生、隔壁科大夫，全站住了。

陳東耀臉上的血一層層退。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

打頭的周敏華，省政協委員，拄著拐。

三年前主動脈夾層，全省沒人敢接，我做的，十四個小時。

後麵劉建國，地產董事長。

他老婆甲狀腺癌，淋巴清掃六十三顆，一顆沒漏。

再後麵，陳部長秘書邊走邊打電話：

"話題詞'無良主任醫師'，立刻撤。不是商量，是通知。"

周敏華拐杖往地上一頓。

看了一眼那幾個黃毛。

抬了抬下巴。

保鏢上前。

大金鏈子後領子被攥住，雙腳離地，橫幅掉了。

另外兩個被拖著往外拽，第四個自己跑了，撞在門框上，口香糖掉出來。

趙院長小跑過來，看見周敏華，腿軟了半拍。

"周......周委員——"

"我來看看，誰要趕走給我續命的人。"

趙院長臉漲紅，扭頭衝秘書喊。

"通知下去，林晚秋主任不停職，今年市級醫學帶頭人，報她。"

我沒理他。

轉身麵對陳東耀和沈喬。

兩人被堵在桌和牆之間。

我從桌上拿起一份報告單。

投屏。

全子宮超聲影像。

受檢人：沈喬。

診斷欄四個字。

先天性無子宮。

陳東耀盯著屏幕。

"你還在為那條狗跟我耀武揚威？"

"你身邊這個女人，沒有子宮。這輩子不可能懷孕。"

"她跟你演了三年——你天天給一條畜生端燕窩，它肚子裏是你陳家的種？"

安靜了兩秒。

陳東耀扭頭看沈喬。

沈喬嘴唇哆嗦。

"東耀，我能解釋——"

"三年。"

他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你讓我花二十萬買假純血，花八萬請寵物月嫂，讓丈母娘辭了返聘給它煮南瓜糊——就為了圓你這個謊？"

他一把抓住沈喬領子，推在牆上。

後腦勺撞出一聲悶響。

法鬥從桌底叫了一聲。

沒人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