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六點半,升學宴正式開始。
兩台攝像機架在舞台兩側,沈大川請了市電視台的人來做專題報道。
直播視頻掛到網上,在線人數蹭蹭往上漲。
沈大川和賓客們觥籌交錯。
沈婉清和她的追隨者們侃天侃地。
我坐在角落,吃著餐間小甜品。
這時,辛苦一天水果店剛關門的爸媽遲遲趕到。
所有人都對二老指指點點,眼神不善。
他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按理說,考上清北的人是自己女兒,但不清楚沈婉清為什麼要打著省狀元的名頭辦升學宴?
但老兩口一輩子實在人,對別人的事也不多做評價。
爸媽坐到我旁邊,安靜喝茶動筷。
我和他們二老小聲聊天。
老爸好奇問:“聽說你還去參加高考考試了?”
我咽下焦糖布丁,無所謂地對答:“是啊,全科0分。”
老媽寵溺地刮了下我鼻子,“你這小子,模考都不好好考,怎麼還參加高考去了?”
老爸補充:“她肯定是去高考考場睡大覺,交了個白卷!”
我微微一笑,不否認不承認。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這時,沈大川致辭完畢,沈婉清踩著高跟鞋走上台。
她沒急著拿話筒,先衝著攝像機擺了幾個pose。
然後才開口。
“感謝大家來參加我的升學宴!其實考狀元這事兒,真沒大家想的那麼難。隻要找對方法,稍微努力一下,分數自然就來了。”
她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視線停在我一家三口身上。
“有些人啊,天天死讀書,熬得眼睛都近視了,最後還不是考個0分?方向錯了,努力就是白費。”
台下又是一陣哄笑。
我麵無表情地磕著瓜子。
沈婉清越說越來勁。
“今天借著這個機會,我也想跟我姐沈寧雪說兩句。姐,認輸不丟人。你考0分,我考狀元,這就是差距。”
“待會兒把十萬塊底注交了,再給全班同學鞠個躬,我保證不為難你。”
說著又開始故作惋惜,“但就是苦了我大伯和伯母,辛苦勞動一輩子,還要被敗家子押注敗掉十萬塊,真是老來可悲啊~”
所有媒體跟風湧過來,聚光燈照在爸媽滄桑的臉龐。
有人舉著話筒發問:“這位叔,請問你們傾盡一生辛苦錢供資質平平的孩子上學,真的有必要嗎?”
老爸解釋:“我們孩子一直名列前茅,才不是......”
還沒等爸說完,又有新的媒體湊上來:
“對啊,現代科學教育是因材施教,有些孩子呀,天生智商不夠,一味地托舉隻是徒增失望。”
老媽反駁:“誰要說我家女兒智商不夠,那真是瞎了......”
可媒體們根本不在乎爸媽的回答,他們隻關心自己在意的答案。
“這位姨,聽說你們是賣水果的,掙點錢也不容易。不如早點讓孩子學學如何叫賣吆喝,比啥都強!”
爸媽終於忍不住了,氣得眼眶通紅,剛要站起來說話。
我扶著爸媽坐下,突然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爸媽別急,我有數,再等一等。”
這時,沈婉清已經把話筒放回架子上,準備下台。
這時候,台下我提前讓林小鹿找了人見縫插針喊了一嗓子。
“沈狀元!光靠嘴不行啊,查分頁麵給大家看看唄!讓我們也沾沾狀元的喜氣!”
沈婉清腳步一頓,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分就在那,又不會跑,有什麼好看的?”
“看看嘛!眼見為實!”
起哄的人越來越多。
那幾個下注的男生也跟著嚷嚷。
“對啊婉清,把查分頁麵投到大屏幕上,讓0分女死個明白!”
沈婉清皺了皺眉,但礙於麵子,還是掏出了手機。
她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行,讓你們看。”
她把手機遞給旁邊的技術人員。
大屏幕亮了。
全國高考查分係統,頁麵加載幾秒後。
幾個明晃晃的數字依次排列。
語文58,數學42,英語1,理綜107。
總分238。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沈大川手裏的酒杯“啪”地砸在地上,紅酒濺了一褲腿。
沈婉清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僵住,嘴角還掛著上揚的弧度,整個人像一尊裂開的石膏像。
屏幕上的238分,碩大的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