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婉清十分自信,壓根不去查分。
在她那係統加持的邏輯認知裏,我的卷子已經成了她的。
經推理可得,她必然是省狀元,不需要把任何人放在眼裏。
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在所有人麵前踩碎我的脊梁骨,磨滅我的自尊心。
第二天上午,大多數人回到學校,聽取填報誌願指導分析會。
沈婉清老遠就看到我,張揚地走到我麵前。
然後一把奪走旁邊追隨者的手機,查分頁麵懟到我臉上。
“我說,姐,我們班倒數第一都比你考得好啊!你看看你,要輸了可怎麼辦呀!”
她嘴角翹著,叫我姐,但語氣裏一點“姐”的尊重都沒有。
旁邊男生頓了一下,反應過來後也笑了:“我們班的學霸級人物,聽說你考了0分?”
校園裏,路過的同學都圍觀看過來。
“是啊,0分。”
我表情平靜無波地回答。
因為我確實是0分,被她調換了試卷呀。
正說著,沈婉清的爸爸,我那眼中無人的叔叔沈大川走過來。
大腹便便,地中海,笑起來滿臉油膩。
“嗐,寧雪,別灰心嘛。”
沈大川呲牙,拍了拍我肩膀。
那一拍,帶著他慣有的壓迫鄙夷感。
“叔給你說,一次考試代表不了什麼。不過是偶然失敗,你還年輕,複讀一年,明年繼續。”
他假笑得褶子堆起,我差點當場表演一個噴射嘔吐。
倒數第一也沒走,等著湊熱鬧,“學霸姐,你這個基礎,複讀幾年應該能上個職校。”
沈婉清在旁邊幸災樂禍,捂嘴笑。
她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她還善良單純,跟著我屁股後麵老鷹捉小雞,扔沙包輸了讓我幫她贏回來。
可現在她和她爸一個模子,看我的眼神,跟看地上隨時可踩的螞蟻沒有兩樣。
雖然但是,我內心相當平靜。
要說沒有波瀾,那是不可能滴~
主要是波瀾被更大的好奇心替代了。
我非常好奇她看到自己分數那一刻,會是怎樣的反應?
那些準備施加到我身上的惡毒要求,全部反彈給她時,會有多麼的勁爽!
思緒被她打斷。
“哦,對了......”
沈婉清突然掏出一張燙金請帖,抓著我手非要塞給我。
“寧雪姐,你一定要來哦。”
她溫軟開口,眼底卻一點真誠的神色也沒有。
不是真心邀請,而是真想炫耀。
我當沒看見,依然笑著把請帖收好。
“升學宴,我一定到。”
話說為了給沈婉清慶祝,外加一刻也等不了的顯擺。
她爸沈大川大手一揮,立刻包下了市中心最貴的大酒店。
升學宴,排場大得離譜。
餐廳金碧輝煌,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
紅毯從大門口一直鋪到宴會廳,兩邊擺滿一人高的花籃。
橫幅拉了三條,最中間那條燙金大字——“熱烈祝賀沈婉清同學勇奪省理科狀元!”
我到的時候,門口簽到處擠滿了人。
全班同學幾乎都來了。
尤其那堆下注的男生,一個個人模狗樣,西裝革履,活像一群等著分肉的野畜。
看見我,那幾個男生故意扯著嗓子喊。
“喲,0分女狀元也來了?”
“準備好跪下當器物了嗎?”
“人家那是來赴鴻門宴的,十萬塊準備好了嗎?”
“聽說沈寧雪家裏砸鍋賣鐵呢,湊不湊得齊還是個問題。”
我目不斜視,徑直走進去。
宴會廳裏,沈大川正站在主桌旁敬酒。
市教育局長,大權在握,滿麵春風。
他拍著胸脯跟旁邊的人吹噓。
“各位來賓!今天是我女兒沈婉清的升學宴!雖然分數還沒正式查閱,但以我女兒模考的成績,省狀元穩操勝券!”
台下掌聲雷動。
沈婉清穿了一身定製晚禮服,裙擺拖地,皇冠戴在頭上。
她端著紅酒杯,活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我身上。
“姐,過來坐。”
她指了指最角落那張桌子。
“0分的位置,特意給你留的。”
全場哄堂大笑。
我拉開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白水。
“妹,你這麼篤定自己是狀元?”
“不是篤定,是事實。”
她晃了晃酒杯,紅酒掛壁,紅得刺眼。
“姐,你那點底子我還不知道?模考都被我甩開幾條街了,高考更別提。你考0分,我考最高分,這就是命。”
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命這東西,有時候不歸你管。”
沈大川這時端著酒杯走過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盡是施舍。
“寧雪,年輕人受點挫折好。考0分不丟人,丟人的是不認命。待會兒當著全班的麵,把那十萬塊底注結了,再給婉清道個歉,這事兒就算翻篇。”
他拍了拍沈婉清的肩膀。
“閨女,大度點,別跟你姐一般見識。”
沈婉清掩嘴嬌笑。
“爸,我肯定大度呀,畢竟我的分數,鐵定贏了嘛。”
她轉頭看向我。
“姐,準備好怎麼掏錢了嗎?是不是要拿房子抵債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