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看著我手中的奶糖,露出不再掩飾張揚與跋扈的笑意。
“大白兔奶糖......”
她頓了頓,帶著玩味的語氣,“難怪他喜歡你啊。”
“小時候梁家對景徽家教很嚴,整個港城隻有我敢逗他。”
“他犯了錯被罰,一哭鼻子,我就偷偷給他塞奶糖。”
我攥著糖紙的手指蜷了蜷。
糖紙在此刻變得鋒利無比,硌著皮膚,留下疼痛。
“昨晚他和我說,說你很像我。”
她接過我手中的糖,把玩著。
笑意更濃了,“原來是這種習慣上的相似。”
夜風把她的聲音吹得有些模糊。
又或許是我的耳中除了嗡鳴,再無其他。
五年前的屋簷下,我朝他遞去一顆糖。
換來他瘋狂的追求。
我以為那是我們的開始,以為那時候他看見並愛上了真正的我。
原來不是,他隻是透過我去追尋那個失去的身影。
大白兔奶糖上兔子圖案此刻更顯得刺目。
可憐的兔子奔波追尋那麼多年。
最終發現自己一直在繞著注定錯誤的圈浪費時間。
心裏想逃跑的衝動愈發強烈。
我往前邁了半步,卻被駱施擋住去路。
“怎麼?傷心了?”
“讓開。”
她歪著頭打量我,像在隨意打量一件無足輕重的玩物。
“不是吧?你該不會真以為你陪他吃苦,他就真心想娶你吧?”
“你就是個替身啊,醒醒吧。”
血一下子湧上頭頂。
我抬手朝她的臉扇過去。
可巴掌還沒落下,手腕便被人攥住了。
梁景徽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陽台門下,攥著我的手腕,力度極大。
我愣了愣。
一秒,駱施的巴掌便居高臨下的扇在我臉上。
臉頰火辣辣的,耳朵裏嗡了一下。
我偏過頭,錯愕的看著梁景徽。
我聽見自己委屈到哽咽的聲音,
“梁景徽,你讓她打我?”
梁景徽喉結滾動了一下,眼中有疲憊和為難。
“所以,我一開始就是替身是嗎?”
“予秋,你先冷靜聽我說......”
“是,還是不是?”
梁景徽嘴唇張合翕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原來沉默真的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搖了搖頭,笑意蒼白。
“沒關係了。”
“隻是......梁景徽,希望過了今晚,你不會後悔。”
我摘下那枚不合尺寸的戒指,丟在他的腳邊。
轉身離開,徑直在眾人嘲諷的目光之下,出了駱家。
從半山腰到山腳,我踩著高跟一路向下。
鑽心的疼痛中,我忽然想起五年前剛到港城的那個夏天,他也是這樣站在夜色之中等我。
那時候我以為我和他會有無數個夏天。
而他始終停留在和她的第一年。
天蒙蒙亮時,我終於打到了出租車。
一路回了家,收拾好行李,我便往機場去。
機場的廣播一遍一遍地催著人登機。
我拖著稀少的行李,最終上了飛機。
臨別前,我在高空上看了這座港城最後一眼。
最後一次,褪去了所有酸澀和不舍。
兩個小時後,飛機降落。
我從一個亞熱帶悶熱的城市,回到這座我熟悉的老城。
以後,我將擁有屬於自己完整的仲夏。
可登機後,我打開手機。
消息卻瘋狂彈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