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意刷到了男友初戀的帖子。
對方曬了一封陳舊的婚書,配文,“時過境遷,幸好我們還互相記掛。”
我的目光下意識落在入門處裱起的婚書,竟然和帖子配圖中的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我的婚書邊角開始發翹。
我忽然想到什麼,小心翼翼順著邊角撥開。
撲簌的金粉揚起又落下,屬於我和梁景徽的證詞下麵,出現了一行新字:
“我與駱施地久天長,百年好合。”
而駱施,就是梁景徽初戀的名字。
我想起當年港城梁家落魄後,她不辭而別。
而我靠在海鮮市場扛貨五年,才陪梁景徽東山再起。
兩封一模一樣的婚書,此刻分外刺眼。
無非是多年以後,梁景徽無可奈何的給了我一個敷衍的交代。
而藏在光明正大背後的,才是他最真的真心。
多麼為難。
我摁住顫抖不止的手,決定再也不為難這對有情人。
也不為難自己。
從山城來到港城,我為梁景徽奮不顧身。
既然他不在乎,那我的離開,也同樣決絕。
......
我訂了後天回山城的機票。
手機隨即震動起來,是梁景徽發來的消息,
“我今晚替回國的朋友接風洗塵,不回來了。”
我自嘲笑了笑,大概不用猜也能知道這位朋友是誰。
打開駱施的主頁。
果不其然,主頁的ip地址已經從國外切回了港城。
這些年,我在山城和港城之間往返幾十回。
梁景徽一次都沒有來接過我。
我深夜回到家,家裏不會留熱飯菜。
大多數時候,更是連一盞燈都沒人給我留。
這種接風洗塵的待遇,五年,我從未享受過。
門鈴兀地響起。
我看見陳姐站在門口,拎著一瓶紅酒,
“雨秋,今天你們家有喜事吧?這酒配澳龍正合適,送你們嘗嘗。”
我聽的雲裏霧,“什麼喜事?”
“怪了,梁先生今天一大早就來市場買澳龍,還問我怎麼做才好吃。他不是買來和你慶祝嗎?”
我愣在原地。
這麼多年,梁景徽從來沒有去過我搬貨的海鮮市場。
無論我怎麼說,他都嫌棄按理的腥味重。
甚至我在市場低血糖暈過去,他進來找我時都是一臉勉強。
今天他能親自進市場買菜下廚,這世界恐怕除了駱施,也沒第二個人能讓他做到。
我擠出笑容,送走陳姐。
剛要進門時,樓道外響起震耳欲聾的煙花爆破聲。
煙火綻放的極其絢麗,把遠處維港上方的夜空燒成白晝。
駱施發了新的帖子。
照片裏,幾千朵玫瑰花擠擠挨挨鋪滿了地板。
桌上是生日蛋糕和梁景徽親手做的澳龍。
配文寫著,“他說今夜維港的煙花,隻為我一人綻放。”
原來今日是四月十八,駱施的生日。
去年的今天,梁景徽喝的爛醉回家,嘴裏反複念叨著駱施的名字。
他醉醺醺的,卻還是記得抱回一個蛋糕。
自顧自點上蠟燭,哽咽著祝不辭而別的駱施,“施施,生日快樂......”
我站在沙發旁邊,看著他耳後的短發被眼淚打濕。
而前年,甚至每一年,他都在用這樣的方式去想念駱施。
而我的生日,他卻從來沒有記準過日期。
隻有一次記對了日子,還是我提前三天提醒。
那天到最後,他給我準備了一塊芒果蛋糕。
還是我唯一過敏的水果蛋糕。
而那是他唯一一次陪我點蠟燭,過生日。
這些年來,駱施的一切他都記得清楚。
隻要她一回來,梁景徽就巴不得將一切都給她。
而我,卻更像個退而求其次的將就。
我笑了一下,還是沒忍住。
在駱施最新一條帖子的評論區留下兩個字,
“恭喜。”
頓了頓,又笑著補充了一句,
“以前他每年這天都會喝醉,以後有你陪著,應該會好多了。”
隨即把駱施的帖子拉黑,將自己埋在了沙發深處。
直到五分鐘後,我的手機忽然被人瘋狂轟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