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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總算有了陽光。

照在傭人房門口，像極了施舍。

門外傳來嬰兒輕輕的哼聲。

徐妍抱著糖糖，頭發鬆鬆挽著，像來花園散步。

糖糖的小臉比前幾天瘦了一圈。

我看見她手腕上起了密集的紅疹，呼吸驟停。

趁著送飯間隙門沒關好，我闖了出去。

徐妍故作驚訝：“你怎麼出來了？”

她輕輕歎氣。

“可能是奶粉不合適吧，不過醫生說沒什麼大事。”

【孩子那麼小，怎麼會沒事？！】

【求你讓我抱抱她，我怕她過敏。】

徐妍歪頭看著我：“你真想抱？”

我可以下跪磕頭！

隻要讓我碰到孩子！

徐妍慢慢走近，把糖糖遞過來。

“好啊。”

女兒像是聞到了我的氣息，小嘴癟起來。

我心口酸得發疼，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徐妍手一鬆，女兒的小身體直直往下墜去！

旁邊就是泳池，我來不及思考，直接伸出手撲了過去。

有人的動作比我更快。

傅璟和穩穩接住了糖糖，徐妍則臉色慘白，跌坐在泳池邊。

“璟和！”徐妍哭著喊他，“我隻是心疼秦小姐，想讓她抱抱孩子。可她突然衝過來搶糖糖，我攔不住，她差點把孩子摔進泳池......”

我猛地抬頭解釋。

【我沒有這麼做！是她突然鬆手的！】

【我剛才是想救糖糖，不是故意摔孩子！】

可傅璟和已經防備的後退半步，蹙眉不語。

他低頭檢查孩子，確認糖糖沒事後，才看向我。

“秦洛薇。”他的聲音壓著怒意，“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徐妍搶在我比劃手語前啜泣安撫。

“璟和，別怪她了。她可能隻是太想孩子，才會一時失控。我沒事，真的。”

她越說沒事，傅璟和眼底的怒意就越深沉。

他看著我，像看一個無可救藥的人。

“你們秦家人。”他咬著牙，“果然骨子裏都臟！”

秦家人？

我茫然地望著他。

我姓秦，可我沒有家。

傅璟和明明說過，我是孤女。

他不了解也不在乎我的過去。

所以他認識我家人嗎？

他到底知道些什麼？

喉嚨依舊發不出聲音，所有疑問都堵在胸口，堵得我快要窒息。

傅璟和不容我再靠近，我下意識想追。

剛抬手，就被他狠狠推開。

力道不算失控，卻足夠讓我踉蹌不穩。

水從口鼻灌進來，腹部傷口在泳池裏撕裂，血迅速散開，一縷縷赤色漂在眼前。

我拚命掙紮，卻隻抓到晃動的光影。

隔著水麵，他的臉模糊不清，就像他驟然轉變的性格，莫名收回的愛意，讓我尋不到真相。

水壓在胸口，疼得厲害。

我想起那年剛被他撿回去時，也是這樣冷。

我發著高燒，蜷在路邊。

他把我抱進車裏，用外套裹住我。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不會傷害我的人，親手把我推進了水裏。

不會丟下我的人，站在岸邊看我沉下去。

意識逐漸散開，肺裏的空氣快要耗盡。

傅璟和的身影忽然動了。

我隱約聽見他的聲音，破碎又失控。

“薇薇！”

可我沒有再伸手。

我已經分不清那一聲喊，是愛，是悔，還是又一次來不及的憐憫。

也可能是老天爺看我可憐，賞賜給我的幻象。

因為傅璟和討厭死我了，根本不會來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