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深吸一口氣,走回評審大廳。
秘書長見我進來,壓低聲音冷笑:“怎麼樣,林大評委,腦子清醒點了嗎?”
我迎著他的目光: “方茜的作品,不予通過。”
他的臉色頓時變得非常難看,
接著,他指著大廳的大門,氣急敗壞地吼:
“行!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你現在被解雇了!給我滾!”
我看他一眼。
摘下胸前的評委工作牌扔在桌上,轉身走出了大門。
他們的報複來得極快。
當晚,方茜就開了一場直播。
她對著鏡頭抽泣不止:
“今天評審會上,發生了一件讓我很難過的事情......我本來不想說的。”
“但是我翻到了很多私信,有很多和我一樣身體有殘疾的弟弟妹妹問我:我們是不是真的不配?”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們。我想告訴大家,我們一直在努力,我們比任何人都想被看到。”
“林評委的話,真的動搖了我二十四年來的信心。瞎子真的不配畫畫嗎?”
她哭得梨花帶雨,粉絲們瞬間被點燃了怒火。
不到兩個小時,我被徹底人肉。
我的手機號被扒出來,無數惡毒的消息湧進來:
【沒同情心的賤人你去死吧。】
【祝你明天就眼瞎,後天腿斷,大後天死全家。】
【出門小心點,我今晚就去潑你硫酸。】
有人給我寄了一個快遞,
裏麵是一顆鮮血淋漓的動物眼球,上麵紮滿了針。
我還收到了壽衣、冥幣、死老鼠。
真好笑。
這些網友自詡正義人士,對我卻極盡惡毒之能事。
一天傍晚,我剛走出小區,一輛麵包車急刹在我麵前。
兩個戴著口罩的壯漢衝下來,硬生生將我拖進了車廂。
車門砰一聲關上。
一個人掐著我的下巴,把我的臉往上抬。
“林語,林大評委,是吧?”
他手裏轉著一把美工刀,刀片抵在我眼皮上,冰涼的金屬貼著睫毛。
“不好意思啊,咱們無冤無仇,但方小姐給了我二十萬,讓我廢了你這雙眼睛。我隻能照做了。”
他高高抬起手,我閉上雙眼。
與此同時,在B市最大的國家級美術館裏,方茜的個人巡回畫展正在籌備舉行。
展廳最中央,掛著一幅巨幅水墨畫。
那幅畫靈氣逼人,和方茜以往的畫風簡直判若兩人。
方茜又穿著她那條白色連衣裙,戴著墨鏡,手裏握著盲杖。
她拿著麥克風,聲音哽咽,顯得無比堅強又委屈:
“前段時間的風波讓我非常痛苦。有人公然歧視殘疾人,試圖用偏見抹殺我的所有努力。”
“但我不會倒下。我辦這場畫展,就是想讓大家看到,盲人也可以畫畫,也可以成為藝術家。”
“我一直都在拚命努力,就是為了讓盲人這個群體,能真正被世界看到......”
記者們紛紛點頭:
“太棒了。”
“盲人能畫出這樣的畫,簡直是奇跡。”
“我一直看方小姐的視頻,她為了推動殘疾人的公益事業做了很大的貢獻。”
就在無數粉絲感動得連連落淚時,一個聲音從展廳大門傳來。
“說得真好。”
我帶著四名警察,鼓著掌,不緊不慢地走進展廳。
在台上抹眼淚的方茜渾身一顫。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往後退了一步,指著我脫口而出:
“林語?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應該......”
話音剛落,全場死寂。
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一步步走到她麵前,輕笑出聲:
“厲害啊,方小姐。”
“剛才還在這兒哭訴黑暗呢,現在隔著這麼遠,一眼就能認出我?”
“你這眼疾,還真是曠世奇跡,不治自愈啊。”
台下的記者愣了片刻後反應過來,無數長槍短炮瞬間對準了方茜那張臉。
她往後踉蹌一步,盲杖掉在地上:“我......”
我收起笑容,逼近她一步:
“眼睛的事先放一放。”
“你先好好解釋一下,你,還有你那個德高望重的奶奶,是怎麼買凶綁架未遂,又是怎麼偷走別人的畫作和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