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辭躺在一片黑暗裏,一動不動。
那些被蛇咬過的傷口忽然不疼了。
她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
擰過來,翻過去,再狠狠摔在地上。
比那些傷口疼上一萬倍。
那年,她車禍毀容,陸琛晏看到渾身她渾身是血的樣子,當場紅了眼眶。
哪怕對方付出天價賠償金,他也拒絕和解,執意將肇事者告上了法庭。
甚至,動用人脈將肇事者全家逼離京市,此生再也不能踏足。
那時候她覺得,被這個人愛著,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
這麼多年了,陸琛晏愛人的樣子,從來沒有變過。
他可以為心愛的女人拚命,他可以對傷害她的人施加任何殘忍的懲罰。
隻不過,從前那個被他捧在手心裏的人,是她。
而現在,是沈婉梨了。
為了沈婉梨額頭上一道疤。
他可以把蛇放進她的房間,
可以在她的傷口上撒鹽水,
可以眼睜睜看著她疼得死去活來。
眼角滑下一滴淚,沈婉梨抬手拂去。
手機亮了,律師發來信息。
“沈小姐,離婚流程已經在推進了,一個月後,您和陸總的夫妻關係就徹底解除了。”
她終於可以離開他了。
出院那天,陸琛晏興致不錯。
“清辭,上次珠寶那事兒,我知道你心裏不痛快。今天拍賣會,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買。”
沈清辭沒拒絕,陸琛晏要做的事,從來不容質疑。
她也不想讓他看出破綻,徒增煩惱。
拍賣會設在城中最大的私人會所,現場布置得低調而奢華。
她剛走進去,就聽見了一個讓她本能皺眉的聲音。
“姐姐?”
沈婉梨穿著粉色禮裙,妝容精致。
林毓秀站在一邊,目光從沈清辭臉上掃過,嘴角微微一撇,眼神輕蔑。
沈婉梨笑盈盈地開口:“姐姐也來啦?好巧。”
真是晦氣!
沈清辭挪開視線,徑直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沈婉梨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陸琛晏攬住她的腰,溫聲:“別理她們,今天你是主角。”
拍賣開始,隻要沈清辭多看了兩眼的拍品,陸琛晏便毫不猶豫地舉牌拍下。
一套翡翠首飾,起拍價五百萬。
跟母親的一個翡翠鐲子很像,沈清辭多看了一眼。
“五百二十萬。”
身邊的陸琛晏已經舉了牌。
“五百三十萬。”
沈婉梨也舉了牌。
“六百萬。”陸琛晏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現場安靜了一瞬,拍賣師的聲音都在微微發顫:“六百萬,第一次,第二次......”
沈婉梨咬了咬唇,沒有再舉牌。
陸琛晏偏頭看向沈清辭,目光繾綣:“這個鐲子,很配你。”
接下來的拍賣,幾乎變成了陸琛晏的個人秀。
一幅宋代山水畫,沈清辭多看了兩眼,陸琛晏直接叫價拍到五百萬。
一隻明代青花瓷瓶,沈清辭隻是微微側頭,陸琛晏已經舉牌。
......
而每一次,隻要沈婉梨舉牌,陸琛晏就在她的叫價上直接加價。
半場過去,幾乎所有的好東西都被陸琛晏收入囊中。
中場休息時,陸琛晏起身出去接電話。
沈婉梨走了過來,雙手環胸,笑了一下:“姐姐,你為什麼什麼東西都想跟我爭呢?”
沈清辭抬眼看她,譏誚一聲:“鳩占鵲巢的人,也配跟我說爭?”
沈婉梨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但下一秒,她笑得更加肆意:“可惜啊,姐姐,你根本爭不過我。”
話音剛落,沈婉梨忽然朝前邁了一步。
沈清辭本能地察覺到不對,但已經來不及了。
沈婉梨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同時身體猛地朝身後的欄杆傾去。
沈清辭被她帶著往前踉蹌,腳下高跟鞋一絆,整個人失去平衡,兩個人一起撞上了圍欄。
沈清辭隻覺得腰後一空,身體已經懸空了一半。她下意識伸手抓住了欄杆的邊緣。
下麵是三米多高的大廳正廳,大理石地麵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摔下去,不死也得殘廢。
兩人同時掛在護欄上。
沈婉梨的手扣著欄杆,臉上一片驚恐,厲聲呼救:“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