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辭的指尖在光滑的欄杆上一點點滑脫,她咬緊牙關,臂膀劇烈顫抖。
就在她幾乎要鬆手的瞬間,陸琛晏回來了。
沈清辭偏頭去看,視線裏是陸琛晏變了的臉色。
圍欄發出一聲更刺耳的聲響,連接處的螺絲徹底脫落。
那一瞬間,她看見陸琛晏的動作——他衝了過來,手臂伸出,方向卻偏了。
他抓住的不是她,而是沈婉梨的手腕,一把將她拽回了安全地帶。
而沈清辭的手指從欄杆邊緣滑過,身體朝後仰去,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飄落。
下墜的過程很短,短到來不及害怕,又長到足夠她看清一切。
沈婉梨正趴在陸琛晏懷裏,肩膀一聳一聳地哭著。
而那張埋在陸琛晏胸口的臉上,嘴角微微上揚,對著她浮起一抹得意的笑。
“砰”地一聲,沈清辭砸落在大理石上。
血從她的身體各處流了出來。
痛,太痛了。
他什麼都可以給她。
可生死之間,他毫不猶豫的選擇,是沈婉梨。
再次醒來,渾身被纏滿了紗布。
鋪天蓋地的疼,提醒她還活著。
“醒了?”陸宴琛的聲音。
沈清辭偏過頭,陸琛晏坐在身側。
俊朗的臉上胡子拉碴,眼眶青黑,像是熬了很久。
他的身後半步遠的位置,赫然站著沈婉梨。
沈婉梨眼眶紅紅的,楚楚可憐的模樣。
“姐姐,你終於醒了......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會摔下去。”
陸琛晏也急忙解釋:“那天情況太緊急了,我根本沒時間思考。婉梨離我最近,我下意識就抓住了她......清辭,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這個借口冠冕堂皇,任誰都挑不出毛病。
沒有質問和哭鬧,沈清辭隻“嗯”了一聲。
陸琛晏愣了一下。
他準備了很多說辭,此刻全部被這一個字堵在了嗓子裏。
沈清辭平靜得讓他心慌。
沈婉梨適時地走上前,聲音溫溫柔柔的:“姐姐,該換藥了,我幫你——”
她的手觸及到沈清辭的傷口,使勁捏了一把。
“嘶——”
鑽心地痛意傳來,沈清辭驚呼出聲。
她再也忍不住,衝著沈婉梨咆哮。
“滾,滾出去!”
沈婉梨動作一僵,臉上的委屈瞬間湧上來。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陸琛晏凝眉,語氣帶著無奈和責備:“清辭,這些天婉梨一直在照顧你,也很辛苦。你別這樣。”
沈婉梨後退一步,哽咽卻故作堅強:“姐姐心裏對我有氣,不喜歡我,我知道的......既然這樣,姐姐好好養傷,我走就是了。”
說完,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目送沈婉梨出門,陸琛晏轉頭,眉頭緊皺:
“清辭,你何必咄咄逼人呢?就算你氣她媽媽,可是那是上一代的事,她也是無辜的。”
心,像是再次被捅穿,痛得她一陣痙攣。
她媽搶走了她的父親。
她搶走了她的愛人。
無辜?
她配嗎?
她想怒吼,想破口大罵,可現在她已經累到無話可說、無言以對。
傷好出院,沈清辭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家,收拾東西。
她站在客廳中央,目光從每一件家具上緩緩掃過。
這套沙發她挑的,牆上的畫是她從歐洲帶回來的。
一磚一瓦,一桌一椅,全是她的心血。
可此刻站在這裏,她隻覺得陌生,毫無留戀。
她轉身上樓,開始收拾東西。
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不過是一些舊物、幾本書、幾件換洗衣物。
樓下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臥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林毓秀衝在最前麵,平日裏精心維持的貴婦姿態此刻蕩然無存。
她眼睛紅腫,一看見沈清辭就撲了過來,尖叫著:“沈清辭!你把婉梨弄到哪裏去了!你把她還給我!”
沈清辭被她拽得踉蹌了一步,還沒站穩,就聽見身後另一個聲音響起。
“清辭。”
陸琛晏站在門口,臉上陰沉。
“林阿姨說婉梨不見了,被綁架了。”
沈清辭掰開林毓秀的手指,滿臉嫌惡:“跟我有什麼關係?”
林毓秀從包裏甩出一遝照片,劈頭蓋臉地砸在沈清辭身上。
照片散落一地,沈清辭低頭看去——
那輛母親送她的白色轎車,正停在沈家老宅的外麵。
接下來的幾張照片裏,沈婉梨被人架著,塞進了那輛車的後座。
畫麵清晰,車牌號一目了然,是她的車沒錯。
“這輛車是你的吧?”林毓秀聲嘶力竭,“被攝像頭拍得清清楚楚!沈清辭,你有什麼衝著我來,你動我女兒幹什麼!你把她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