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琛晏彎下腰,將沈清辭從地上抱了起來,大步走出了沈家。
坐上車他才開口,語氣一如從前的溫柔:“怎麼回家也不跟我打個招呼?我要去晚了,你又免不了受傷。”
沈清辭靠在座椅上,看著陸琛晏線條分明的側臉。
他說話的語氣、眼神裏的關切、抱著她離開時的毫不猶豫——一切都和從前一模一樣。
他曾經是她全部的依靠,每次父親對她責難,他都會將她護在身後。
可是剛剛他走進沈家客廳的那一刻,目光第一個落在的不是她,而是沈婉梨。
那一瞬間眼神裏流露出的緊張和心疼,是騙不了人的。
曾經,那樣的眼神隻屬於她。
沈清辭將視線從他臉上挪開,心中隻剩一片空寂。
回到陸家,身體已經麻木了。
經曆喪母之痛和背叛的侮辱,她像一具被抽空了的殼倒在床上,意識終於支撐不住,沉入了黑暗。
睡夢中,一陣冰涼的觸感爬上了她的腳踝。
滑膩的、蠕動的、一寸一寸往上纏。
沈清辭猛地睜開眼。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她看見數十條蛇正沿著她的身體往上爬。
青黑色的鱗片泛著冷光,蛇信在空氣中嘶嘶作響,有的已經纏上了她的腰,有的正沿著鎖骨往脖頸的方向遊走。
“啊——”
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喊,瘋了般從床上滾下來,赤著腳朝門口跑去。
她使勁轉動門把手,卻發現門被鎖死了。
她拚命拍打。
“開門!有沒有人!開門啊——”
沒有人回應。
整棟別墅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無數條蛇朝她湧了過去......
她渾身劇烈地顫抖,像被人掐住了喉嚨,呼吸越來越急促,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
徹底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
沈清辭緩緩轉動眼珠,看見了陸琛晏。
他坐在床邊,眼下青黑一片。
“清辭,對不起。”他聲音哽咽,“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在家。昨天公司臨時有事,我去處理了......我怕家裏人多影響你休息,就給傭人們放了假。沒想到......都是我的錯。”
他說得情真意切,沈清辭卻盯著天花板,麵無表情。
一切都太巧了,不是嗎?
碰巧他不在家,碰巧傭人放假,又碰見門鎖壞掉。
可她已經沒有精力追究了。
那些傷口並不致命,卻疼得鑽心。
蛇咬過的齒痕密密麻麻地布在她的小腿、手臂和腰側,雖然都包紮好了,可藥效一過,那種又脹又癢的痛就像無數隻螞蟻鑽進骨頭裏,一口一口地啃噬。
她稍稍一動,整個人就像被架在火上烤。
沈清辭咬著嘴唇,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陸琛晏守在床邊,眉頭擰緊,終於忍不住起身去找醫生。
“大夫,給她開點止痛藥,你看她疼成這樣。”
醫生麵露難色:“陸總,沈小姐的傷口我們已經用了最大劑量的麻藥了,止痛藥再用下去,對她的肝腎功能損傷很大,實在不建議。”
陸琛晏重新在床邊坐下,握住沈清辭的手,輕輕歎了口氣。
“清辭,你再忍忍。”
沈清辭忍住痛意,昏昏沉沉地睡著,意識時斷時續。
不知道過了多久,夜裏安靜下來的時候,她被一陣隱約的說話聲吵醒。
病房的門半掩著,陸琛晏的聲音從外麵傳來,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涼意。
“陸總,這樣給沈小姐的傷口上撒鹽水......會加劇傷口的疼痛,不太好吧?”醫生的聲音小心翼翼、欲言又止。
陸琛晏沉默了一瞬,隨即輕笑。
“誰讓她欺負婉梨的?”
“婉梨的額頭因為她留下一道疤,現在還在醫院躺著。我不過是讓蛇咬她,再讓她受點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