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禮堂,她走向雙鬢斑白的外公。
“外公,這次我想跟你一起出國,給您養老。”
外公剛剛遭受喪女之痛,聽見沈清辭的話,百感交集。
“阿辭,雖然你母親不在了,可你現在已經結婚了,哪有跟外公出國的道理......”
“我已經和陸琛晏簽了離婚協議了,隨時可以走。”
陸琛晏出軌後,為了表示自己改過自新的誠意,給了她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他當時信誓旦旦,如果以後再犯,沈清辭可以隨時離開。
沒想到,現在確實用上了。
外公渾濁的眼珠閃過一絲不可置信,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隻拍了拍她的手。
“好好,既然過得不好就離,別學你媽媽,死腦筋,害了自己一輩子。”
蘇清辭點頭:“外公,等我忙完這邊的事就去找您。”
葬禮結束後,沈清辭一個人回了沈家,收拾母親的遺物。
她推門進去的瞬間,愣住了。
客廳裏堆滿了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幾個穿著工裝的搬家工人正進進出出地搬著東西。
沙發上坐著一個保養得當的中年女人,正翹著腿喝茶,姿態悠閑。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正指揮著工人:“那個花瓶小心點,別磕壞了——”
正是她父親的情人林毓秀和她的妹妹沈婉梨。
而她母親的梳妝台被拖出來扔在院子裏,抽屜半開著,裏麵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
母親的舊衣服堆在一個破編織袋裏,像垃圾一樣被丟棄在那裏。
“你們在做什麼?”她抑製不住心頭的憤怒,怒吼出聲:“誰允許你們進來的?”
林毓秀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沒有說話。
沈婉梨轉過身來,臉上掛著無辜的笑:“姐姐,你回來啦?”
“別叫我姐姐。”沈清辭冷冷看她,“我問你,誰讓你們進來的?”
“是我。”
沈父從書房走了出來,聲音威嚴,不容辯駁。
“是我讓她們搬進來的。”沈父背著手,表情嚴肅:“以後沈家也是她們的家,你林阿姨和婉梨就住這裏。”
沈清辭腦子嗡的一聲。
母親剛死,屍骨未寒,這個男人就要把外麵的女人和私生女接回來了。
她嘴唇發抖,“我媽剛死,你就要把這對不要臉的母女接回來,你對得起她嗎?”
話音未落,一個響亮的巴掌扇在她臉上。
沈清辭被打得偏過頭去,左半邊臉火辣辣地疼。
她直直地盯著沈父,眼眶裏蓄滿了淚,卻沒有掉下來。
“嘴巴放幹淨點。”沈父的聲音冷下來,“這些年我沒有和你媽離婚,已經對得起你們母女了。你林阿姨和婉梨在外麵吃了多少苦,現在我該彌補她們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反正你已經嫁出去了,這個家沒你說話的份。”
沈清辭看著父親,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小時候父親也曾把她寵在掌心裏,把她架在脖子上看迪斯尼的煙花,教她寫第一個字,送她去世界上最好的學校學習......
她以為,即使父親對不起母親,但至少是愛她的。
可原來在他眼裏,她隻是潑出去的水,不值一提。
算了,這個家沒了母親,也就不再是她的家了。
冷笑一聲,她轉身走向院子,蹲下來,一件一件收拾母親的遺物。
母親生前遺言,要將這輩子攢的那些珠寶都留給她。
找了半天,一無所獲。
沈婉梨幽幽地走到她麵前,笑得溫婉:“姐姐,用不用我幫忙?”
沈清辭抬眸,隻見沈婉梨頸間的項鏈,發出幽藍的光,在一身白衣的映襯下,格外奪目。
她脖子上戴的正是母親的陪嫁——價值連城的藍寶石項鏈。
沈清辭猛地站起來,掐住她的脖子。
“摘下來!”
沈婉梨往後縮了縮,臉上露出委屈的表情:“姐姐,你要幹什麼?”
“我讓你摘下來。”沈清辭伸手去拽,“那是我媽的陪嫁,你沒資格戴。”
沈婉梨尖叫一聲,死死護住脖子。
拉扯之間,沈婉梨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重重跌倒在地,額頭撞上了梳妝台的尖角。
“砰”的一聲悶響。
溫熱的液體順著沈婉梨的額頭流下來。
林毓秀大驚失措,衝過去抱住沈婉梨:“婉梨,你怎麼樣了?沈遠山,你就眼睜睜看著婉梨被人欺負嗎?”
沈父憤怒的聲音砸了下來:“來人!拿家法來!我今天非要教訓教訓這個不孝女不可!”
兩個傭人遲疑著走過來,一左一右想要架起沈清辭。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闖了進來。
陸琛晏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麵容冷峻,不卑不亢地站在沈父麵前,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的妻子,還輪不到別人懲罰。”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如今的陸家如日中天,陸琛晏又是陸家唯一的繼承人。別說一個沈家,就是十個沈家加在一起,也不敢在他麵前說半個不字。
沈父的臉色變了幾變,到底沒有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