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店最後一次發來是否取消訂婚宴的詢問,
手指在確認鍵上猶豫是否按下,腦海裏突然傳來十八歲我震驚喝斥:
“十年後的我,你為什麼要拒絕嫁給他?”
“那可是蔣昕南啊!我們大學就在一起了,天災人禍都沒能把我們分開!”
我不知該怎麼解釋愛意消磨,便幹脆讓出身體的掌控權,讓十八歲的我來親自感受。
於是,她第一次體會到滿心歡喜分享生活,卻無人回應的滋味。
桌對麵,蔣昕南對她一切婚禮提議敷衍說好,
全程低頭回複師妹夏寧的消息。
哪怕當晚十八歲的她燒到迷糊,蔣昕南也隻隨口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匆匆趕去學校陪夏寧做實驗。
他無奈道:
“平平淡淡才是過日子,小願。”
“我們在一起這麼久,難道還需要那些形式主義嗎?”
我看著少女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
可是蔣昕南,現在被你冷落的,不是二十八歲那個願意向生活低頭的我。
十八歲的她正值青春年少,一腔熱血勇往直前。
她是真的敢離開你。
......
【我明白了。】
【這個手你舍不得分,那就我來分。】
十八歲的岑願很篤定,當即就拿出手機要取消訂婚宴。
蔣昕南毫無察覺,他像以前敷衍我那樣,伸手過來拉她胳膊:
“你也搞科研,應該知道我馬上博士畢業,每天有多忙吧?”
“下周我一定找時間陪你行吧?”
十八歲的岑願一把甩開他:
“是課題組忙,還是你的親親師妹忙?”
這樣的架我曾經吵過無數次。
我低聲笑了笑,在腦海裏接話:
【他接下來會皺起眉頭,反問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果然,蔣昕南順勢推卸責任:
“我難道不是在為以後努力嗎?”
“夏寧那麼粗線條的人,都知道勸我多休息。”
“你呢?”
“除了跟我鬧,關心過我累不累嗎?”
他總是喜歡把人當傻子耍。
不用我出聲,十八歲的岑願已經質問出聲:
“我看是外麵的新鮮感更足吧?”
“蔣昕南,我真沒想過你的承諾會這麼不值錢。”
“你大可繼續給體諒你的人當牛馬去。”
“少來我麵前吃力不討好!”
蔣昕南麵色一滯,愣了一瞬。
畢竟以前隻要他露出一點委屈和氣憤,我就會心軟。
想到這十年的感情,想到分手、搬家、向父母解釋有多麻煩。
再想到我這個年紀,找對象未必還有多少選擇。
最後,我會不得不歎口氣,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事情就會被含糊過去。
十八歲的岑願剛在聊天框裏敲下“婚宴不辦了”。
蔣昕南的手機忽然響了。
我早有預料:
【不用理會,早中晚各一次,大概率是夏寧。】
果然,他像示威似的打開公放,夏寧聲音大咧咧的:
“師哥,菜都點好了,你哄好願姐沒啊?”
空氣有一瞬寂靜。
電話那邊的夏寧馬上反應過來,立刻咯咯笑了。
“願姐也在啊?那正好。”
“我過去解釋吧,省的你倆真因為我吵起來。”
十五分鐘後,夏寧拎著兩杯奶茶出現在門外。
她進來用胳膊懟懟蔣昕南:
“看起來壓力山大呀師哥,來杯半糖多冰緩緩?”
蔣昕南接過奶茶,扯了扯嘴角苦笑。
夏寧立刻回過去一個“我懂”的眼神。
她笑嘻嘻地來挽我的胳膊,裝得親昵又自然:
“師哥,我們願姐一向善解人意,你到底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了?”
“願姐,你行行好唄,我沒你腦子聰明,要沒師哥指點,真的會延畢的。”
“下次他再惹你生氣,我替你揍他行不!”
大家都是同校的博士在讀,我沒聽說過誰是靠同門幫忙畢業的。
可蔣昕南卻盯著她,撲哧一笑。
滿眼盡是寵溺。
夏寧嘿嘿一聲,浮誇地做了個立正聽命的姿勢。
她像大功告成一樣,順手拆開另一杯奶茶,貼著蔣昕南喝起來:
“師哥,今天這家是不是換配料了?有點甜啊。”
“沒吧,你買的是咱們總去的那家嗎?”
“不是,這不是著急過來給你打愛情保衛戰...”
說到這,夏寧忽然哎呦一聲,像剛想起來我還在一邊:
“願姐,你應該不介意吧。”
“我不知道你喝什麼,這才沒亂買的啊。”
“不能因為這個事,又生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