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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再難圓碎玉再難圓
雲笙 著

3

是林敘白。

溫知夏的意識已經模糊,迷迷糊糊中聽到他的歎息,“你怎麼就這麼倔。”

他把她往懷裏又攏了攏,“安穩照顧好許舒然,不行嗎?”

溫知夏閉著眼睛,沒有回應。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林敘白坐在一旁睡著了。

英挺的眉骨,高聳的鼻梁,薄而鋒利的嘴唇,曾經她覺得這張臉是世界上最讓她安心的存在。

如今隻覺陌生。

“還在燒。”林敘白醒來,第一時間手背貼上了她額頭,倒水喂她吃藥。

忙完,林敘白直直看向溫知夏,

“知夏,別再跟舒然作對了,好不好?”

“舒然現在懷著孩子,經不起折騰。等孩子生下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溫知夏躺在床上,沉默不語。

這時,電話響起,許舒然的聲音帶著哭腔,“敘白,我肚子又不舒服了,你能不能回來?”

林敘白偏頭看了一眼沉默的溫知夏,歎了口氣,“我馬上過來。”

林敘白離開後,溫知夏睜著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退燒後的溫知夏回到別墅。

客廳裏,許舒然手裏拿著一本胎教讀物,一個人正蹲著小心翼翼地給她洗腳。

那個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衛衣,肩膀很窄,瘦得像一張紙.

是她的妹妹,是她在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患有嚴重抑鬱症的妹妹,溫知寒。

溫知夏快步走到溫知寒身邊,把妹妹的手從水裏拉出來,看見妹妹手腕上深淺不一的劃痕,心中一痛,護在身後。

“姐,”溫知寒的聲音很小,“你怎麼回來了?身體好了嗎?”

“溫姐姐,你這是做什麼?”許舒然挑釁的笑,“你妹妹說她沒事做,主動要幫我洗腳的。”

“她才十四歲。”溫知夏直視許舒然,毫不退縮,“許舒然,有事衝我來,我妹妹她身體不好做不了這些。”

這時,林敘白穿著家居服,從樓梯上走下來,眉頭微蹙,“又怎麼了?”

許舒然委屈道,“敘白,溫姐姐不知道怎麼了,一進來就對我發脾氣,我隻是讓知寒幫我洗個腳,知寒她自己都願意的。”

溫知夏轉過身,看著林敘白言辭嚴肅,背脊筆直,“林敘白,讓我妹妹回去。”

“知夏,你身體還沒有康複,讓知寒住幾天,也方便你們一起照顧舒然。”

“讓她回去。”溫知夏重複了一遍,聲音更啞了,“她還要上學。”

許舒然眼神裏多了玩味,“知寒照顧我很好,你讓知寒回去的話,那要看你能不能做到讓我滿意了。”

“這樣吧,溫姐姐,你到門口跪著扇自己九十九個耳光。一邊扇一邊說‘我錯了’。等你扇完了,我讓她回去。”

溫知寒的聲音帶著哭腔:“姐,不要。”

“好。”溫知夏答應下來,“知寒,上樓去,什麼都不要聽。姐姐很快就回來。”

溫知寒站在原地,渾身發抖,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溫知夏看了她一眼,朝著門口走去,跪下去。

第一下。“啪。”

許舒然的聲音從客廳裏傳過來,“你這個聲音,連我都聽不見。誠意不夠吧?”

溫知夏深吸一口氣,然後用了幾乎全部力氣,打了第二下。

“啪。”

第三下,第四下......

九十九個耳光打完,溫知夏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掙紮著站起來,緩緩走回客廳,早已經沒有人在。

許舒然表示累了後,林敘白就陪她上樓休息了。

妹妹也不在客廳裏。

溫知夏扶著樓梯扶手往上走,膝蓋每彎一次,就像針紮進她的膝蓋骨裏。

是冷庫裏留下的寒氣和今晚大理石地麵的寒氣混在了一起,在她的關節裏作祟。

走廊很長,壁燈昏黃,她繼續往前走。

想去看一眼妹妹。

“不好了!”轉角傳來傭人的尖叫,“有人自殺了!”

溫知夏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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