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的妥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齊王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這個一向強硬的長公主會突然鬆口。

但他很快便覺得，這是我迫於群臣壓力的屈服。

“拿紙筆來！”

齊王中氣十足地大喝一聲。

早就準備好的文房四寶被迅速端了上來。

鋪在那張原本用來喝合巹酒的紅木桌案上。

沈臨淵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他以為自己真的拿捏住了我，甚至開始得寸進尺。

“殿下能想通，自然是極好的。”

他走到桌案前，假惺惺地拿起毛筆，遞到齊王手裏。

“不過，既然殿下願意接納柳兒。”

“那這身份，也得說個明白。”

沈臨淵轉過頭，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柳兒畢竟為臣生了長子，若是隻做一個沒名分的通房，實在委屈了她。”

“不如，就請殿下抬她做個平妻吧。”

此話一出，連跪在地上的部分官員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讓一個農女和監國長公主做平妻？

這簡直是把皇家的臉皮扒下來踩在腳底。

沈老太卻高興得一拍大腿，從地上跳了起來。

“對對對！我兒子說得對！”

“柳兒可是給我們老沈家生了大胖小子的功臣！”

“怎麼著也得是個平妻！”

柳兒低著頭，嘴角控製不住地瘋狂上揚，連裝委屈都顧不上了。

我看著沈臨淵那張不知死活的臉，輕笑出聲。

“平妻？”

“沈狀元這胃口，倒是比本宮想象的還要大。”

齊王一邊在宣紙上揮毫潑墨，一邊冷哼一聲。

“長公主，你別不知好歹！”

“你德行有虧，本就不配再掌管朝政。”

“今日這折子，不僅是讓你接納沈家母子。”

“更是要逼你交出監國金印！”

他將寫好的折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你若不交出金印，退回後宮反省，今日這婚，你也別想結！”

齊王這番話，徹底暴露了他們今日鬧事的真實目的。

什麼農女，什麼私生子，都不過是借口。

他們真正想要的，是我手裏的權力。

沈臨淵立刻配合地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樣。

“殿下，齊王殿下也是為了大楚江山著想。”

“您一介女流，把持朝政，惹得天怒人怨。”

“還是早些交出金印，安心在後宅相夫教子吧。”

我看著那份寫滿了彈劾之詞的折子。

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你們，都想讓本宮交出金印？”

“臣等附議！”

禮部尚書帶頭，跪在地上的官員齊聲高呼。

聲音震耳欲聾，仿佛要將這長公主府的屋頂掀翻。

“好，很好。”

我轉身走向台階上方的主位，穩穩地坐了下來。

“既然你們都覺得本宮有罪。”

“那就請諸位大人，都在這份折子上，簽上自己的大名吧。”

我端起旁邊已經冷掉的茶盞，慢條斯理地撇去浮沫。

“本宮倒要看看，今日有多少人，想要這枚監國金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