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若!”
楚慕白目眥欲裂,飛撲過去一把將段若抱住。
段若在他懷裏哭得梨花帶雨,氣息奄奄。
“將軍,讓阿若去死吧,隻有阿若死了,姐姐才會消氣......”
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拐杖將青石板杵得砰砰作響。
“毒婦!簡直是毒婦!”
“我楚家怎麼會惹上你這個煞星!”
老太太指著我的鼻子,枯樹皮般的臉上滿是惡毒。
“慕白,今天決不能讓她就這麼走了!”
“她若是真進宮退了婚,我楚家百年清譽豈不是毀於一旦?”
“全京城都會指著我們的脊梁骨,說我們苛待功臣孤女!”
楚慕白安撫好段若,猛地轉過身。
那雙曾經清朗的眼睛裏,此刻布滿了陰鷙的血絲。
他顯然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如果今天讓我毫發無損地離開,帶著聖旨進宮告禦狀,哪怕他有軍功傍身,也免不了要惹一身騷。
更重要的是,他丟不起這個人。
“沈若寒,這是你逼我的。”
楚慕白咬著牙,一步步朝我逼近。
“你以為你拿個死物就能嚇唬住我?”
“隻要你今天死在楚家的船上,報一個水土不服暴斃而亡。”
“那道聖旨,自然也就成了一張廢紙。”
他居然動了殺心。
為了一個名分,為了他可笑的自尊和虛榮,他竟然想讓我悄無聲息地死在這裏。
我看著這個徹底撕下偽善麵具的男人,心裏沒有一絲恐懼,隻有深深的悲哀。
替我爹感到悲哀。
“楚慕白,你敢殺我?”
我冷冷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你爹留給你的那一身硬骨頭,早就爛在漠北的沙子裏了吧?”
“住口!”
楚慕白像是被踩到了痛腳,猛地抽出了腰間的佩劍。
冰冷的劍鋒直指我的咽喉。
“沈若寒,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交出聖旨,跪下給阿若磕頭認錯,簽下這封自願降為貴妾的文書。”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契約,甩在我的腳下。
“否則,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旁邊的趙鐵也跟著拔出了刀,帶頭起哄。
“將軍說得對!這丫頭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段姑娘懷著我們將軍的骨肉,才是楚家真正的主母!”
“交出聖旨!磕頭認錯!”
幾十個部曲齊聲高呼,聲音震耳欲聾,將整個碼頭徹底封死。
段若躲在楚慕白身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她似乎已經看到了我被踩在腳底,苦苦哀求的模樣。
“姐姐,識時務者為俊傑。”
她柔聲勸道。
“你連個靠山都沒有,爭這些虛名有什麼用呢?”
“交出聖旨吧,阿若保證,以後每個月都會給你送一口熱飯的。”
我沒有理會她的犬吠,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腳下那張輕飄飄的紙。
自願降為貴妾。
真是好算計啊。
既保全了楚家的名聲,又成全了段若的野心,最後還要把我一輩子踩在腳下,當成他們彰顯仁義的工具。
“想要聖旨?”
我抬起頭,迎著楚慕白劍尖上的寒光,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行啊。”
我將手探入袖中。
楚慕白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喜悅,段若也興奮地踮起了腳尖。
他們以為我終於屈服了。
以為將門孤女的骨氣,終究敵不過冰冷的刀劍。
我緩緩抽出手。
手裏並沒有明黃色的聖旨。
而是一枚通體漆黑、雕刻著虎頭圖騰的玄鐵令牌。
我將令牌舉過頭頂,聲音清脆,穿透了周遭的喧囂。
“沈家軍虎符在此!”
“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沈家主帥的遺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