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原本叫囂著的部曲們，像是被卡住了脖子的鴨子，聲音戛然而止。

趙鐵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我手裏的虎符，刀都快拿不穩了。

楚家老太太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沒站穩。

那是沈家軍的虎符。

雖然沈家軍已經打散編入了各部，但這枚虎符代表的是沈將軍在軍中至高無上的威望。

見虎符如見沈帥。

大楚軍中，誰沒受過沈將軍的恩惠？

誰沒喝過沈將軍遞來的烈酒？

“你......你怎麼會有虎符？！”

楚慕白的劍尖微微顫抖，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慌亂。

“先帝明明已經將虎符收回兵部了！”

我看著他驚恐交加的模樣，心中冷笑連連。

“楚將軍戍邊三年，消息未免太閉塞了些。”

“這虎符，是當今聖上念我孤苦，特意恩準我隨身攜帶的。”

“用來擋一擋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妄圖欺淩忠良之後的宵小之徒。”

我故意把“宵小之徒”四個字咬得很重。

楚慕白的臉色青白交加，像吞了一隻活蒼蠅。

他當然知道，就算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殺一個手持虎符的功臣之後。

一旦傳到軍中，他楚慕白立刻就會變成過街老鼠，被那些曾經的沈家軍舊部生吞活剝。

段若見勢不妙，立刻換上了一副更加委屈的麵孔。

“姐姐，你怎麼能拿軍國重器來開玩笑呢？”

“這虎符事關重大，若是落入歹人手中，豈不是要禍亂天下？”

她試圖用道德大旗來壓我。

“將軍是朝廷命官，理應替皇上收回這等危險之物。”

“姐姐還是趕緊交出來吧，莫要給沈將軍臉上抹黑。”

她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楚慕白的眼睛瞬間亮了。

對啊。

虎符是兵部的，她一個女子有什麼資格拿著？

隻要把虎符搶過來，就說是替朝廷保管，誰能說什麼？

“阿若說得對。”

楚慕白立刻挺直了腰杆，義正辭嚴地指著我。

“沈若寒，你私藏軍國重器，這是死罪！”

“我念在兩家舊交，今日就不將你扭送大理寺了。”

“把虎符交出來，我楚家還能保你一命。”

他這是鐵了心要搶了。

“趙鐵！把她拿下！搜出虎符！”

楚慕白徹底撕破了臉皮，一聲令下。

趙鐵如夢初醒，眼底閃過一絲貪婪，立刻帶著人朝我撲了過來。

他們不再顧忌我的身份，直接伸手來抓我的胳膊。

“放肆！”

我身後的侍女綠萼想要衝上來保護我，卻被趙鐵一巴掌扇飛在地，嘴角溢出了鮮血。

“姑娘快跑！”綠萼絕望地哭喊。

我被幾個粗壯的婆子死死按住了肩膀，動彈不得。

趙鐵淫笑著伸出手，就要往我袖子裏摸。

段若在一旁捂著嘴輕笑，老太太則用拐杖滿意地敲擊著地麵。

“扒了她的衣裳，給我仔細地搜！”老太太惡毒地下令。

他們要用這種最下作的方式，徹底摧毀我的尊嚴。

刀刃已經逼近了我的腰間，粗糙的大手即將撕裂我的衣襟。

這就是我千裏迢迢奔赴的京城。

這就是我那所謂的天家恩典。

我死死咬著牙，沒有求饒，隻有滿腔的恨意在血液裏沸騰。

就在趙鐵的手即將碰觸到我的那一刻。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碼頭入口處傳來。

緊接著，一隊身披黑甲、手持長戟的禁軍，猶如黑色的潮水般湧入碼頭。

一匹通體雪白的禦馬踏著碎石，緩緩步入人群。

馬背上，一個身穿明黃常服的年輕男子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亂哄哄的一幕。

“楚慕白。”

“朕的皇後，何時輪到你來搜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