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刺目的火把光亮瞬間湧入狹小的柴房。

秦北辭穿著一身嶄新的緋色官服，居高臨下地站在門口。

他身後跟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

“把她拖出來。”

秦北辭冷冷地下令。

我餓了整整三天，雙腿早已失去知覺。

婆子們像拖死狗一樣將我拽出柴房，扔在正院冰冷的青石板上。

正院裏燈火通明，絲竹聲聲。

秦家今夜大擺筵席，慶祝秦北辭正式升任戶部侍郎。

滿朝文武的家眷幾乎都到了。

裴若笙站在秦北辭身邊，身上赫然穿著一件正三品淑人誥命服！

那是我父親花了重金，疏通關係，才為我求來的恩典。

如今卻穿在這個粗鄙的江湖村婦身上。

衣服明顯不合身，下擺拖在地上，被她踩得滿是汙泥。

“北辭哥，這衣服穿著真勒人，連氣都喘不過來。”

裴若笙扯著領口，滿臉嫌棄地抱怨。

秦北辭卻滿眼寵溺地替她理了理衣襟。

“若笙忍忍，今夜你是秦家的女主人，自然要穿得體麵些。”

他轉過頭，看向趴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我，眼神瞬間變得厭惡。

“沈鳶，你可知錯？”

我強撐著身子，抬起頭死死盯著他。

“我何錯之有？”

秦北辭冷哼一聲，指著裴若笙身上的衣服。

“你嫉妒若笙得我寵愛，竟在她的安胎藥裏下毒！”

“若不是大夫發現得早，若笙肚子裏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賓客們紛紛對著我指指點點。

“真沒看出來，這沈家大小姐心思竟如此歹毒。”

“商女就是商女，上不得台麵。”

我愣住了，隨即爆發出一陣淒厲的大笑。

“安胎藥？孩子？”

“秦北辭，你為了奪我的嫁妝，連這種惡心人的借口都編得出來！”

裴若笙摸著平坦的小腹，假惺惺地擠出兩滴眼淚。

“嫂嫂，我知道你容不下我。”

“可孩子是無辜的啊。”

秦北辭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狠狠碾壓。

“毒婦！事到如今還敢狡辯！”

“來人！把她身上的正妻外袍給我扒下來！”

“她根本不配穿這身衣裳！”

幾個婆子如狼似虎地撲上來，撕扯我的衣襟。

布帛碎裂的聲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我拚命掙紮，卻怎麼也敵不過她們的力氣。

極致的屈辱感將我淹沒。

就在我的外衣即將被徹底扒下的瞬間。

“砰”的一聲巨響！

秦家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被人一腳踹得粉碎！

兩扇門板轟然倒塌，激起漫天塵土。

全副武裝的東宮金吾衛如潮水般湧入，瞬間包圍了整個院子。

冰冷的刀鋒折射出令人膽寒的寒光。

喧鬧的宴席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在火把的映照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逆光走來。

太子蕭珩穿著一襲玄色暗金龍紋錦袍，麵容冷峻如修羅。

他狹長的鳳眸掃過院中，最終定格在狼狽不堪的我身上。

周身的溫度仿佛瞬間降至冰點。

“孤的人，誰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