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雪蘭立刻迎上前，從小廝手裏接過一個不起眼的紫檀木盒。

我揮退小廝，回到房內打開木盒。

裏麵靜靜躺著一枚雕刻著蟠龍紋的玉佩。

玉佩下壓著一張字條，上麵隻有遒勁有力的兩個字。

“三日。”

我指腹輕輕摩挲著玉佩冰涼的紋路，連日來的鬱結終於散去些許。

還有三天。

三天後，我便能徹底離開這個令人作嘔的泥沼。

午後，秦家的賬房先生突然滿頭大汗地跑來正院。

“夫人，不好了！”

“大人帶著裴姑娘去了賬房，要強行支走庫裏的三十萬兩現銀！”

我猛地站起身，帶著雪蘭直奔前廳。

剛踏進門檻，就聽見裴若笙那粗鄙的嗓門。

“北辭哥，我那些江湖兄弟在碼頭討生活不容易。”

“這三十萬兩就當是給他們入股漕運的本錢。”

“等他們賺了錢，肯定少不了你的好處！”

秦北辭坐在主位上，正拿著毛筆準備在對牌上簽字。

“住筆！”

我厲聲喝斷。

秦北辭手一抖，墨汁滴在賬本上，暈開一大片黑跡。

他抬起頭，滿臉不悅地看著我。

“你來幹什麼？”

我走到書案前，一把奪過他手裏的對牌。

“秦北辭，你瘋了嗎？”

“那三十萬兩是沈家商行用來周轉江南絲綢生意的現銀！”

“你憑什麼拿去給這個女人的狐朋狗友揮霍？”

秦北辭猛地拍案而起。

“放肆！”

“這秦家上下，哪一分錢不是我說了算？”

“你既然嫁給了我，你的嫁妝自然也是秦家的財產！”

裴若笙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嗑瓜子。

“就是啊嫂嫂，你這麼小氣幹嘛？”

“大家都是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

“再說了，我兄弟們走私......啊不，走貨，也是為了幫秦家擴充人脈嘛。”

走私？

我敏銳地抓住了這個字眼，冷笑出聲。

“拿我的錢去幹殺頭的買賣？”

“秦北辭，你這戶部侍郎的烏紗帽是不想要了嗎？”

秦北辭被戳中痛處，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閉嘴！”

“你懂什麼朝堂之事？我這是在為秦家的未來鋪路！”

他繞過書案，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之大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把私庫的鑰匙交出來！”

我死死盯著他，咬緊牙關。

“休想。”

秦北辭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甩開我，轉頭看向門外的家丁。

“來人！”

“夫人突發失心瘋，立刻將她關進偏院柴房！”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雪蘭尖叫著撲上來護住我。

“你們敢！我家小姐是明媒正娶的主母！”

秦北辭一腳踹在雪蘭的心窩上。

雪蘭慘叫一聲，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

“雪蘭！”

我目眥欲裂，剛要上前，卻被兩個粗壯的婆子死死按住肩膀。

裴若笙慢悠悠地走過來，從我腰間強行扯下那串象征主母權力的鑰匙。

她得意地在我眼前晃了晃。

“嫂嫂，這管家的重擔，以後就交給我吧。”

“你就在柴房裏好好反省反省。”

我被粗暴地拖進陰冷潮濕的柴房。

沉重的鐵鎖在門外落下的那一刻，隔絕了所有的光亮。

接下來的兩天，秦北辭徹底斷了我的飲食。

每天隻有一碗餿掉的泔水從門縫裏塞進來。

裴若笙甚至故意讓人在門外烤肉，大聲談笑。

“哎呀，這鹿肉真香。”

“不知道柴房裏的嫂嫂餓死了沒有？”

我蜷縮在幹草堆裏，緊緊握著那枚東宮的玉佩。

胃裏火燒火燎地痛，腦子卻異常清醒。

秦北辭，裴若笙。

你們爬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才會越慘。

時間在一分一秒中流逝。

第三天的黃昏終於降臨。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鐵鎖被粗暴地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