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醫院急救室外，顧正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把一疊檢測報告狠狠甩在林素雲身上，紙張鋒利，劃過她的臉頰，留下一道紅痕。

“這就是你的報複？”顧正南咬牙切齒，“披肩麵料裏檢測出了強致敏的化工染料！林素雲，我沒想到你心腸這麼毒！”

林素雲撿起報告，看了一眼，心頭猛地一沉。

“不可能，素心堂所有的布藝品都是純草木染，這檢測報告上的成分是工業酸性染料，根本不是我會用的東西。”

“還在狡辯！”顧承澤衝上來就要推搡她，“醫生說了，再晚送來半小時我媽就沒命了！你就是嫉妒我媽回來搶了你的位置！”

“我會查清楚。”林素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我會申請第三方複檢，也會去調工坊的監控。”

“不用查了。”顧正南冷冷地打斷她，“我已經讓人報警了，這種害人的黑店，留著也是禍害。”

林素雲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半小時後，林素雲趕到“素心堂”時，門口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除了扛著長槍短炮的媒體，還有一群情緒激動的“受害者家屬”，拉著橫幅，上麵寫著“黑心藥膳，謀財害命”。

她剛一下車，爛菜葉和臭雞蛋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黑心老板滾出來！”

“我媽喝了你們的湯上吐下瀉！”

“賠錢！坐牢！”

林素雲被人群推搡著，腰上的舊傷被重重撞在門框上，疼得她冷汗直流。

她看見幾個熟悉的麵孔混在人群裏起哄，那是顧承澤經常混跡的幾個小混混。

“讓開！工商執法！”幾輛執法車呼嘯而至。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冷著臉走上前：“接到大量舉報，該場所涉嫌生產銷售有毒有害產品，即刻查封！”

封條“啪”地一聲貼在大門上，封住了林素雲半輩子的心血。

“不能封！”林素雲顧不上身上的汙穢，衝過去攔住執法隊長，“隊長，我是被冤枉的！給我三天，我一定能查出源頭！這店是我母親留下的招牌，不能毀在我手裏......”

執法隊長有些遲疑，畢竟“素心堂”在江城口碑一直不錯。

“封了。”一道威嚴的聲音穿透人群。

顧正南在保鏢的簇擁下走來，身後跟著顧氏集團龐大的法務團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林素雲，眼神漠然得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顧氏集團絕不包庇任何違法行為，顧某大義滅親，該查封就查封，該追責就追責。”

“顧董高義！”周圍的媒體立刻調轉鏡頭，對著顧正南一陣猛拍。

林素雲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她看著這個自己伺候了十五年的男人，終於明白，在他維護的“豪門名聲”和“原配麵子”麵前，她林素雲的清白和心血，根本一文不值。

“顧正南......”她顫抖著聲音，“那披肩是你親自選的料子，供應鏈也是顧氏旗下的，你明明知道我不......”

“還不夠丟人嗎？”顧正南打斷她，上前一步，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一個破店而已，關了正好，省得你整天拋頭露麵，給顧家丟份。你若真想做點事，等風頭過了，我出錢給你開個花店打發時間。”

林素雲看著他，眼裏的光一點點熄滅，最後隻剩下一片死寂。

原來這就是他的邏輯，毀了她安身立命的根本，把她變成隻能依附他生存的菟絲花，這就是他所謂的“為你好”。

她緩緩直起腰，任由那封條貼死在門上。

“好，顧正南，你記住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