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顧正南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當晚回到別墅，氣氛壓抑得嚇人。

林素雲剛進門，就被趙雅潔攔住了。

“林姨，我的那條翡翠項鏈不見了。”趙雅潔抱著手臂，眼神閃爍，“今天隻有你進過我的衣帽間收拾換季衣服。”

那條項鏈價值不菲，是顧正南送給兒媳的見麵禮。

林素雲皺眉：“我沒動過你的首飾盒。”

“家裏除了你也沒外人。”江曼琴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素雲啊，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你要是缺錢，可以直接跟正南說，何必做這種手腳不幹淨的事？”

顧承澤在一旁幫腔：“就是，我就說今天怎麼在藥膳館看見她，原來是偷了家裏的東西出去銷贓變現，好在那開店當老板呢！”

顧正南坐在主位，臉色鐵青。

他想起白天在藥膳館林素雲那副“清高”的模樣，再聯想到“偷竊”，一種被背叛的憤怒衝昏了頭腦。

“交出來。”顧正南把茶杯重重磕在茶幾上，“看在十五年的情分上，我不報警，把東西交出來，然後滾出顧家。”

林素雲看著這一家子。

趙雅潔眼底的幸災樂禍，顧承澤的落井下石，江曼琴的偽善，還有顧正南的絕情。

她忽然想起，那條項鏈其實早就被趙雅潔偷偷拿去抵押了賭債，是她上個月幫忙填了一部分的窟窿，才沒讓顧正南知道。

現在，趙雅潔是為了在親婆婆麵前表忠心，要把這盆臟水潑死在她身上。

“我要是說沒有呢？”林素雲挺直了脊背。

“嘴硬！”顧正南怒喝道，“給我搜！搜她的房間，搜那個新來的小保姆阿蘭的房間！阿蘭是她招進來的，肯定是同夥！”

阿蘭是個剛滿二十歲的農村姑娘，嚇得在旁邊直哭。

幾個保鏢粗暴地衝進保姆房，不一會兒，從阿蘭的床墊底下搜出了那條項鏈。

“不是我！我沒有！”阿蘭哭喊著跪在地上，“林姨救我！”

趙雅潔立刻尖叫起來：“好啊，果然是團夥作案！林素雲，你指使人偷東西，還要不要臉？”

顧正南眼神陰鷙：“報警，把這個阿蘭送局子。”

阿蘭還那麼小，要是進了警局有了案底，這輩子就毀了。

林素雲看著瑟瑟發抖的阿蘭，深吸了一口氣。

“不用報警。”她往前走了一步，擋在阿蘭麵前，聲音疲憊卻堅定：“是我拿的，我想以後養老有個保障，一時糊塗，跟阿蘭沒關係，是我隨手塞在她那的。”

顧正南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在他印象裏，林素雲哪怕再苦再累，也從未彎過脊梁。如今為了錢，竟然真的做出了這種事？

失望、鄙夷、還有一絲說不清的痛快交織在一起。

“好，好得很。”顧正南指著門外的院子，“既然你認了，顧家有顧家的規矩。”

“去院子裏跪著。跪滿四個小時，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放你們走。”

窗外，深秋的夜雨正大。

林素雲甚至沒有看趙雅潔那瞬間鬆懈下來的表情，轉身走進了雨裏。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瞬間濕透了衣衫。

五十歲的身體不比年輕時候，膝蓋剛一沾地，刺骨的寒意就順著骨縫往上鑽。

第一個小時，她想起當年顧正南大小便失禁，她整夜整夜守著換洗，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第二個小時，她想起顧承澤叛逆期飆車闖禍，是她一家家去賠禮道歉，把人領回來。

第三個小時，她透過落地窗，看見顧正南正給江曼琴披上披肩，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著夜宵。

那些曾經以為是家人的溫情，此刻像一個個響亮的巴掌，扇在她臉上。

雨水順著臉頰流進嘴裏，分不清是苦還是鹹。

林素雲閉上眼，在心裏對自己說：還清了。

這十五年的恩情、委屈、期待，都在這一跪裏，徹底還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