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處理完顧家的交接事宜，林素雲去了趟市中心的“素心堂”。

那是她用早年攢下的積蓄和母親留下的老方子，悄悄開的一家高端藥膳養生館。

店長見她來了，急忙迎上來：“林姨，您可算來了，這兩天那個新研製的安神茶方子還得您定奪。”

林素雲剛換上工作服，前廳就傳來一陣喧嘩。

“把你們老板叫出來！我爸指名要喝這裏的‘福壽全’，慢一分鐘你們擔待得起嗎？”是顧承澤的聲音。

林素雲透過屏風縫隙看去，顧正南帶著江曼琴，還有兒子兒媳一家人，正浩浩蕩蕩地坐在雅座上。

江曼琴揉著腿，嬌聲道：“正南，這地方雖然不大，但聽說理療師手法不錯，我在國外落下了風濕的毛病，腿疼得厲害。”

顧正南立刻對服務員喝道：“找你們這最好的技師來，給我太太按腿！”

服務員麵露難色：“先生，我們這裏是藥膳館，不做足浴按摩......”

“哪那麼多廢話！”顧承澤拍著桌子，“有錢不賺是傻子嗎？加錢！”

林素雲歎了口氣，對驚慌的店長擺擺手，戴上口罩，端著一盆調好的藥湯走了出去。

她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讓店裏惹上顧家這種麻煩。

林素雲走到江曼琴腳邊，蹲下身，顧正南並沒有認出戴著口罩、穿著素色布衣的她，隻當是個普通的上了年紀的服務員。

“水溫調高點。”顧正南指揮道，“手法要重一些，她受力。”

林素雲熟練地按壓著江曼琴的小腿穴位，這套手法，她在顧正南癱瘓那幾年，每天晚上都要重複兩個小時，早已形成了肌肉記憶。

江曼琴舒服地哼了一聲：“正南，這技師的手法，倒是有幾分像以前家裏的林......林什麼來著？”

“林素雲。”趙雅潔嗤笑道，“那個老媽子也就這點手藝拿得出手了，天生的伺候命。”

林素雲的手指微微一僵。

江曼琴似乎察覺到了，嫌棄地縮回腳：“怎麼回事？弄疼我了！笨手笨腳的。”

顧正南臉色一沉，還沒等林素雲起身，隨手抓起桌上的一疊小費，狠狠砸在林素雲身上，，紅色的鈔票散落在藥湯裏，在這個知天命的年紀，顯得格外刺眼。

“沒長眼睛嗎？拿著錢滾換個機靈的來！”林素雲緩緩站起身，膝蓋發出輕微的骨節彈響。

她看著顧正南那張熟悉的、曾經在病榻上對她充滿依賴的臉，如今隻剩下高高在上的傲慢。

店長紅著眼想衝上來，被林素雲的眼神製止了。

她平靜地彎腰，將濕漉漉的鈔票一張張撿起來，放在桌角。

“這位先生，本店沒有換人的規矩，這錢，您留著看病吧。”聲音雖然沙啞，但那個語調......

顧正南猛地抬頭。

林素雲已經摘下口罩，那張不施粉黛卻寫滿滄桑與沉靜的臉，就這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眾人麵前。

“素雲？”顧正南驚愕過後，湧上來的卻是惱羞成怒，“你怎麼在這？還穿成這樣......簡直是丟顧家的臉！”

“顧董，”林素雲直視著他，“我靠手藝吃飯，不偷不搶，倒是顧董，既然有了正牌夫人，何必還要為難一個路過的‘技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