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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拍完片子確認是骨折,石膏從手腕一直打到手肘。

我坐在候診椅上,單手翻手機看火車票。

白天的臥鋪下床已經沒有了,我胳膊打著石膏不方便,隻能買後天的票。

我的戶口和學籍不在京市,當初是在私立學校借讀,高考本來就要回去考。

隻差倆月就高考了,提前回去也沒什麼。

第二天傍晚,媽媽才給我打了個電話。

“菲菲,你怎麼沒回家吃飯?”

真的很可笑。

白天我去學校和老師說我不讀了,老師當場就給家長打了電話。

媽媽接起來,老師剛說了我的名字,她就不耐煩道:“孟可菲的事?那晚點我再給您回電話,我這會兒忙呢。”

她忙著陪妹妹做檢查。

我告訴媽媽:“我已經坐上回老家的火車了。”

媽媽生氣道:“你怎麼不和我們商量一下就亂跑!”

我嘴角勾起個諷刺的笑,“白天老師給你打電話了,你自己掛的。”

“我倒是想和你說,你要給我開口的機會啊。”

媽頓了一下,有些尷尬,但很快就變成了教訓的語氣:“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媽媽是陪妹妹看醫生,又不是幹別的沒理你。”

“趕緊回來,馬上要高考了,在京市這邊好好衝刺。我們馬上就給你床中間安個欄杆,一定讓你睡舒服了。”

我心中酸澀難忍。

我才十八歲,也曾是那麼渴望父愛母愛的一個孩子。

他們要我乖巧懂事,我就一再忍讓妹妹,隻盼爸媽能把投入到妹妹身上的注意力分給我一點點。

但這次媽媽說軟話,我沒再像她以為的那樣聽話了。

我冷聲告知她:“我說以後你們隻會有一個女兒,不是氣話,你們看顧好你們的寶貝棠棠就行。”

“正好我十八歲了,以後生活費和學費,不用你們再操心,我回老家念書。”

媽媽氣道:“孟可菲,你瘋......”

我幹脆利落掛了電話。

第二天白天,我把書籍和買的一點輔導資料寄回老家,整理的時候發現一本重要的複習筆記落在家裏了。

我不想打電話讓爸媽給我寄。

如果被妹妹知道,她指不定又要讓我的筆記出什麼意外。

其實妹妹壞得很明顯,很低劣。

她身體不好,經常請假,回到家被溺愛著,成績自然上不去。

在學校也沒人敢和她近距離接觸,怕弄傷她。

所以她的心理有些扭曲。

尤其每次期中期末考試完我出成績,爸媽誇我兩句,當天晚上睡覺我必然要被她踹得整夜都無法入眠。

我可憐她身體和心理狀態都不好,卻不是真的能一直忍受被她欺負。

工作日,我本以為家裏沒人。

卻看見一個陌生的女生從我家出來,手裏拎著行李箱。

我裝作鄰居,好奇問道:“你是這家的什麼人?以前沒見過。”

她笑了笑:“我是拚床的租戶,剛搬進來。”

拚床的租戶。

她走後,我開門進屋。

昨天還在電話裏讓我回家的媽媽,今天就把我的床位租了出去。

我還看到了我央求了幾年都沒裝上的隔斷圍欄,現在已經裝好了。

我甚至不如一個外人。

失望嗎?好像已經麻木到不會痛了。

我拿了筆記本,走出家門,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車。

奔波兩天,終於回到家。

奶奶打開門,看見我打著石膏的胳膊,臉上沒有心疼,隻有不耐煩。

她轉身回屋找了張舊席子扔到客廳,“你晚上睡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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