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壓下所有情緒,我看向他,語氣平靜:“走不走?”
江徹這才懶懶起身,扶著蘇梨往外走。
剛到門口,蘇梨忽然“哇”的一聲,吐了一地。
周圍的人頓時手忙腳亂,遞紙巾的遞紙巾,送水的送水。
蘇梨漱完口,抬起濕漉漉的眼,歉意地看向我。
“林姐姐,我實在沒力氣了......你能不能幫忙把地上清理一下?不然大家也沒法繼續玩了。”
她明明可以叫服務生,卻偏偏指名要我。
旁人立刻跟著起哄:“就是啊林舔狗,擦不幹淨可就讓你舔幹淨咯!”
“徹哥,你說是不是?”
江徹倚在門邊,神色慵懶,眼皮都沒抬。
“林昭,收拾了吧,別掃大家的興。”
我看著眼前這一張張帶笑的臉,忽然覺得連生氣都多餘。
真是無聊又幼稚。
“江徹,你叫代駕送你回去吧。”
說完,我轉身就要走。
江徹冷聲道:“林昭,這點小事都不肯做,以後怎麼當江太太?”
“你今天要是敢走,這名分,你也別想了。”
我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
“江徹,江太太這個名頭,我從來都不稀罕。”
這一次,我沒有再停留。
最後四天,我一點也不想再和江徹有什麼牽扯。
我搬進了江家早前給我置辦的小公寓。
從前每次和江徹吵架,總是我先服軟低頭。
這次,我猜他絕不會來找我。
可偏偏,他來了。
打開門見到是他,我下意識就要關上。
他卻伸手抵住門,鼻尖凍得發紅,聲音軟了下來:“姐姐,我冷。”
細小的雪珠還掛在他發梢,身上隻一件單薄的風衣,整個人看著可憐極了。
這模樣,忽然讓我想起很多年前。
那個被綁在舊倉庫裏,滿臉淤青的江徹。
他那時也是這樣仰著臉,小聲說:”姐姐,我疼。”
我到底還是心軟了。
“進來吧。”
我側開身,讓他進了公寓。
我問他:“你來幹什麼?”
江徹一掃剛才的可憐模樣,打量起了公寓。
“這麼小的房子你也住得下去?嗬,不愧是孤兒,一點也不挑。”
我像被釘在原地。
江徹總是知道刀子往我哪裏捅最痛。
我其實不算真正的孤兒,隻是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裏,然後被遺棄了。
後來跟著江徹回到江家,他說:“姐姐,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如今,說我是“孤兒”的,也是他。
江徹神色譏誚:“林昭,你真好騙。隻要我稍稍示弱,你就心軟。你就這麼沒有自尊嗎?”
我冷下臉:“你到底來做什麼?”
江徹也不再繞彎:“小梨要參加珠寶設計比賽,手傷了,你替她畫。”
我被這理所當然的要求氣笑了。
“憑什麼?”
“小梨需要這個獎項,有了成績,嫁進江家才不會被說高攀。我記得你本碩都是學這個的,還拿過獎。這種比賽,總不至於拿不下吧?”
他輕描淡寫的語氣,仿佛這隻是件順手的小事。
我的聲音冷了下去:“江徹,出去。”
江徹像是沒聽清:“你說什麼?”
我一字一頓:“我說,滾出去。我沒有義務幫你們。你們的事,與我無關。”
江徹臉色沉了下來:“你真不想當江太太了?”
我氣極反笑。
“江徹,做你的江太太,和做個小三有什麼區別?”
被下麵子,江徹也待不下去了。
他丟下一句“林昭,你會後悔的。”就離開了。